他叫了辆出租车,融入临江夜色深沉的车流。
公寓防盗门被推开。
客厅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芒。
苏清寒趿拉着拖鞋,整个人蜷在沙发里,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抱枕。
听见钥匙声响,她迅速抬眼望来。
“回来了。”她放下抱枕,上前几步,闻到朱文浩身上那残留的酒气,细眉微蹙:“喝了酒就别开车,大半夜的太危险。”
“打车回来的。”朱文浩只回了一句,随后牵起她微凉的手,拉着她坐回沙发。
他没有隐瞒。
将今晚城南老菜馆里苏长明的盘算,以及那番试图“偷梁换柱”的联姻提议,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苏清寒整个人僵住。
“苏长明……他真的想让你和苏晓晓结婚?”
“是。”朱文浩语调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苏清寒直直向后倒去,后背撞在沙发靠垫上。
过去的她,总觉得生父虽心狠手辣,但终究会念及那一丝血脉亲情。
离开苏家这些日子,她心底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末的奢望——或许等她与朱文浩真正结为连理,父女关系还能迎来转机。
然而,这最后一块遮羞布,被苏长明亲手撕碎。
为了利益,大女儿不听话,便拿小女儿来填补空缺。
在那个男人眼里,女儿从来不是独立的个体,只是货架上明码标价的筹码,随时可以等价交换。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
苏清寒偏过头,抬手随意抹去眼角的湿意。
再转过脸时,她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饿了吧?”她起身,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面。”
朱文浩望着她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目光深沉。
在这个冰冷的权力丛林里,斩断所有多余的念头,才是真正的蜕变。
他之所以选择告诉苏清寒一切,正是为了彻底斩断她对苏长明的幻想。
他深知,有时做一次“坏人”,是为了更长远的“善”。
主卧的灯熄灭。
这一夜,苏清寒彻底放下了所有伪装。
她褪去了清冷的外壳,不再克制,仿佛要将所有过往的屈辱、委屈、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悉数倾泻而出。
她只想感受朱文浩的怀抱,把自己融入其中。
风停,雨歇。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缠绵的呼吸。
苏清寒伏在他胸口,发丝凌乱散落。
“文浩。”
她在暗夜中开口,嗓音微哑:“以后,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她撑起身子,凝视着他的轮廓。
“倘若将来,你不再需要我,请给我一个暗示。”她的话语轻柔,“我懂规则。
我会主动离开,绝不纠缠。”
没有哭泣,没有索要海誓山盟。
极致的理智,让她的道别,也规划得无比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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