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木箱往前推了推,又凑近看那三个铜阀的封条印子。
“封条……”老头嘀咕,“封条是动过的。
你看这道压痕,起过又按回去的。”
他听见自己开口:“那……我去办公室查。
是不是哪笔出库单漏记了,没夹进存根里。”
龚师傅抬眼瞧他。
那一眼,陈文华心里咯噔一下。
老头看他的样子,说不上怀疑,可也不是全信,像在掂量。
“行。”龚师傅末了点头,把账本合上,“你去查。
我先把后头几个盘完。
这箱我先不动,搁这儿。”
“好,好。”陈文华站起身。
陈文华走出库房,腿还是软的。
办公室那扇门关上,他没坐下。
手里没有出库单要查。
压根就没有出库单这种东西。
脑子里只剩完了。
龚师傅那人,干了二十年库房,账实对不上,他绝不会就这么放过。
三个铜阀的去向,往上一报,供应站当天就得启动内部追查。
废品站那个胖老板,公安一上门,会替他遮半个字才怪。
他坐在工位上,把那份没填完的报表往抽屉里一塞。
窗外天色一点沉下去。
库房那排窗子黑着,他盯着看了半晌,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那道盘点过的灰印子,他闭着眼都摆得出位置。
……
事情比他料的还快。
龚师傅当天下午就把盘亏的事报到了站长那儿。
站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听完龚师傅那番话,他站起来,绕着办公室走了两圈。
“封条动过?”
“动过。”龚师傅把账本往他跟前推,“起了又按回去的。
这种呆滞货,一个月没人领,自己长不了腿。”
站长把缸子往桌上一磕。
“报保卫科。
今晚就报。”
当晚,供应站保卫科联合县公安局刑侦队,分头往城里几家废品收购站排查。
……
郊外那家收购站,是头一个出事的。
两个穿制服的推门进来时,胖老板正蹲在磅秤边扒拉废电线。
一抬头,看清来人胸前那面徽章,他手里那把电线落了地。
“同志……同志我做的是正经买卖啊。”
民警把一份失窃清单往他面前一摊。
“上礼拜,有没人卖给你三个铜阀。
带出厂钢印的。”
胖老板的腿当场就软了。
他做废品这行,最怕的就是这个。
沾了公家的赃物,轻则没收,重则连他这站都得封。
“说,有没有。”
“有!”胖老板连忙点头,生怕慢半拍就把自己搭进去,“一个小伙子,二十多岁,瘦高个,骑辆永久牌的自行车,后座掉了块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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