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
陈国海闭了闭眼。
退赃只要两千多。
可剩下的钱呢?
陈文华判了刑,工作铁定没了。
出来以后呢?
一家人的吃喝,文华媳妇要是知道了这事,还能不能过下去?
楼梯传来响动。
陈秀春站在楼梯拐角,露出半边身子。
她没下来,就那么站着,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堂屋这边。
李秀梅也看见了女儿,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那……那我明天就去求。
去供应站,找他们领导。
磕头下跪,我也求他们写那个纸!”
陈国海抬起眼皮,“你去单位求,还不嫌丢人吗?”
李秀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监守自盗。”陈国海一字一字往外挤,“管着出入库的人,自己偷库房的东西。
性质恶劣不恶劣?
你去磕头下跪,人家就肯写那张谅解书了?”
李秀梅没接话。
“你当初……”陈国海停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没往下说。
可那半句悬在半空,比说了还沉。
李秀梅的脸,血色一点一点褪。
她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摔,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陈国海看着她。
看了半晌,他把目光挪开,“你要早管管他,至于变成这样子么?”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来回锯着李秀梅的心。
她捂着脸,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现在说这个,有啥用?”
有用没用,话已经出口了。
堂屋里静下来。
楼梯拐角那儿,陈秀春还站在阴影里。
下头那两个人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钻进她耳朵里。
监守自盗。
求人写谅解书。
张韬。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陈秀春的后背一僵。
她想起许多事。
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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