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闲着没事,瞎学过几句。”
“扯你娘的淡!”赵老四一拍大腿,“你那叫学过几句?
刚才那叽里咕噜一大串,那老毛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小子行啊,跟我一路藏着掖着,防着老子呢?”
张韬不紧不慢地说道。
“真没骗你,也就勉强够跟人搭个讪、问个价的水平。”
赵老四摸着胡茬,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两圈。
在这个口岸,语言不通是所有中国倒爷最大的死穴。
多少次因为价格比划不清楚,眼睁睁看着大买卖黄了,甚至还爆发过流血冲突。
眼前这小子,简直是个聚宝盆!
“这么着吧。”赵老四凑近半步,笑着说道,“明儿一早,咱哥俩在市场里挨着支摊!
你卖你的搪瓷,我出我的货。
但有一条,到了关键时刻,你得帮我用毛子话跟他们扯扯皮,探探底!”
“只要你肯帮着吆喝,这趟跟车的路费,老子给你全免了!
算我的!”
张韬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眼角眉梢尽是痛快。
“四哥敞亮,一言为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贸易棚最东边的风口处,两个简易货摊已经支棱了起来。
赵老四是个老江湖,带的货全踩在苏联人的痛点上。
大把的肥皂和成捆的的确良布料刚一摆出来,就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苏联大妈和采购商。
仅仅一上午的功夫,他那半车货出了大半。
但整个市场东头真正的主角,却是张韬那张桌子。
搪瓷缸子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座小山,旁边一字排开的,是暖水瓶胆。
九点刚过,那个高个毛子如约而至。
他大步流星地挤开人群,直接抓起木板桌最上面的一个搪瓷茶缸,屈起指关节敲了两下。
声音清脆,回音绵长。
没有半点薄铁皮那种廉价的破音。
壮汉眼睛一亮,直接将茶缸翻个底朝天,看着那层厚实的底托,毫不吝啬地竖起了一根粗壮的大拇指。
“好东西!
真正的硬货!”
“货你也验了,开个价吧。”
一场心理博弈瞬间拉开帷幕。
从两卢布到四卢布,流利的俄文数字在冷风中激烈交锋。
张韬寸步不让,咬住对方急需大量耐用品的软肋,甚至作势要把货收回麻袋。
壮汉急得直挠头。
“三个卢布!
茶缸我要两百个!
那些暖水瓶胆,十个卢布一个,给我拿十个!”
张韬心里一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