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头里那个,扯着嗓子招呼后头:“老张,今儿晚上还去不去,二两烧酒,一碟花生米。”
“去!”
笑声混着脚步声,远了。
“你看见没。”工头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灰,“人家搬一天砖,收了工还能再去喝两盅。
你呢?”
陈文华没吭声。
“你搬完连腰都直不起来。”工头瞄了他一眼,“我蹲这窑场二十年,什么人能干、什么人不能干,我一眼就瞧得出。”
“再干下去,不是我赶你走。”工头说,“是你自己把自己干趴下。
趴下了,谁管?
到时候这医药费……你出,还是我出?”
陈文华低着头。
“你现在走,”工头往地上啐了一口,“还省得我担这个责。”
这话堵得严实。
陈文华张了张嘴,没找着话往回顶。
陈文华默不作声。
工头瞧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他从腰里那个布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数了数,又添了一张进去,一并塞到陈文华手里。
“这是你今天的工钱。”工头说,“我再贴补你一块。”
陈文华低头看那把皱巴巴的毛票。
“拿着,去买点药。
手上那泡,腰上那块,都得治。
别落下病根。”
陈文华捏着钱,喉咙动了动。
“另找地方吧。”工头摆手,“你干活慢,这我也就不说了。
我是真怕你哪天扛着,一头栽窑口跟前。
那时候,我们担不起这个责。”
陈文华把那把毛票攥实了。
“谢谢。”
工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小陈。”他回过头,“你识字,人也年轻。”
陈文华抬起眼。
“别老往我们这种地方凑了。
这地方,是给没出路的人留的。
你不一样。”
“换个地方,从头干起。”
说完,工头背着手,往工棚那头去了。
陈文华站在原地,捏着那把毛票。
他低头看自己这双手。
十个指头肚的茧子,搭在皮上,黄硬。
新结的,还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