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这心眼儿。”
“你再瞧这俩人。”有人压低了声,可那点意思,藏不住,“一个当大厂长,提携乡里。
一个偷了公家东西蹲了号子,回来连个工作都没有。”
“这人品一比啊……”
“真是天上地下,不一样。”
陈文华重新推起车,往陈家那栋楼底下走。
陈文华推开堂屋门的时候,天还有点微微亮着。
李秀梅正在抹桌子,抬头一愣。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文华没答,把手里那包药搁在桌角。
牛皮纸包的,里头是工头贴他那块钱买的,止疼的,还有治泡的药膏。
“砖瓦厂不要我了。”他说。
李秀梅手里的抹布停住。
“说我身子骨不够格。”陈文华拉开凳子坐下,腰一弯就钻心地疼,他咬着牙慢慢挪下去,“干不了那活儿。
他们怕担责任。”
李秀梅站在那儿,半晌没动。
她看着儿子那双手。
那双手,二十年没碰过粗活。
“……那就再找。”李秀梅扭过身,往灶房去,“先吃饭。”
她端出来一碗粥,一碟咸菜,又添了个煮鸡蛋。
陈文华低头扒了两口粥。
“嗯。”
就这一个字。
堂屋里再没人说话。
陈国海坐在里屋,门关着,没出来。
李秀梅坐在对面,看着儿子一口一口往下咽。
那煮鸡蛋摆在碟边,他没动。
她想说点什么。
再找个活儿,慢慢就好了,日子总能熬过去。
这话她以前说过。
刚回来那阵子,她攥着儿子的手说过。
如今再说,她自己都觉得发虚。
那碗粥见了底。
陈文华撑着桌沿站起来,腿一软,扶住了凳背。
“我先睡了。”
李秀梅看着他一步一挪上了楼。
……
第二天一早。
刘副经理亲自拨电话到五金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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