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半个月之内态度翻转这么大,只有一种可能,是真的扛不住了。
陈文华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以张韬的性格,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来求陈国海。
看来顺德那边的封杀确实起了效。
这种情况下,一个刚起步的个体户,扛不住才是正常的。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通讯录,翻到某一页。
号码拨出去。
“梁叔。”
陈文华左手捂着话筒底部。
“文华?
这个点打电话?”
“梁叔,我爸说了,张韬扛不住了。”
“他跑到我家来借钱,被我妈轰出去了。
资金链断了,货全压着出不来。
您那边最好再压一压,化验结果只要再拖一个月,他就彻底没钱周转了。”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梁德文问道,“真是你爸的意思?”
“当然是我爸的意思。”
“张韬那天在公安局碰上我妈,当着一走廊的人把她骂了一顿。
我爸面子上挂不住,想教训教训他。
这才让我打这个电话。”
梁德文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会儿,含含糊糊地说道。
“行。
我跟工商所那边再说说。”
陈文华的肩膀松了一寸。
“谢了梁叔。
回头我爸……”
“先别急。
化验的事我能拖,但时间不能太长。
工商所那帮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拖久了有人会问。”
“一个月就够了。”
“嗯。”
电话挂了。
梁德文把话筒搁回座机上,手没有立刻松开。
他靠在藤椅里,两条腿交叠着。
他拿起茶几上那杯茶,抿了一口。
陈国海的意思。
做了这么多年买卖,什么人吐的是真话、什么人嘴里全是弯弯绕,他掂量得出分量。
陈文华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每个字都恰到好处,恰恰是这种“恰到好处”,让人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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