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在看窗外。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角的废纸篓。
省城。
货运站。
张韬蹲在配货站新租的院子门口,拿砖头在地面划线。
院子不大,两间砖房,一个能停两辆卡车的水泥空地。
孙昊谈下来的,八十块一个月。
他划了三条线。
南线,北线,省城本地。
孙昊说道,“哥,陈经理那批货的发货单传真过来了。
月底准时发车。”
“嗯。”
“谭老板那边也回了话。
一千条牛仔裤,月底到。”
张韬把砖头搁下。
孙昊继续问道。
“夜视仪的事,那东西……难弄吧?”
“不是难弄。”张韬走到院子角落,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是根本没门路。
国内民用市场见不着这东西。”
“西多罗夫合同上写得清楚。
下一批货必须带便携夜视仪。
日本造或德国造。
轻便清晰,能挂在瞄准镜前面。”
“苏联自己没造的吗?”
“有。
但成像模糊,笨重。
有钱的看不上,没钱的买不起。”
“西多罗夫要的是高端货,狩猎用的,富人的玩具。”
孙昊蹲在旁边。
“那咱上哪儿弄去?”
张韬没答。
上辈子。
九十年代中期,他跟一个叫老翟的倒爷喝酒。
老翟喝高了,拍着桌子吹牛,说自己什么路子都走过。
从军用望远镜到进口相机,从苏联旧坦克到日本家用电器。
“最难的是什么?”张韬记得自己当时问。
老翟打了个酒嗝,“最难的是信息。
你知道谁手里有什么货,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知道怎么过海关,这就是钱。”
“九二年,我在深圳。
手里压了一批夜视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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