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张韬这样的,少见。
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抬起头,又把张韬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年轻人站在桌子另一头,背挺得直,两只手垂在身侧,半点没有要解释、要辩白的意思。
倒像是早就把这一天等在那儿了。
“技术员。”何建国扭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跟车来的那个小伙子应声进来,手里提着个取样箱。
“从线上随便挑一辆。”何建国把报告搁下,站起身,“刚下线的。”
一行人又往车间走。
成品停放区那五辆早餐亭一字排开,技术员绕着走了一圈,指了指最边上那辆。
“这辆。”
他从箱里抽出三根棉签,在台面上不同的三个点各擦了一下,又用镊子夹起棉签头,塞进贴了标签的玻璃管。
三个样点取完,封条往取样袋口一压,按实。
整个过程,张韬就站在边上看着,没插一句话。
郭长春跟在后头,盯着技术员的每一个动作,嘴抿得很紧。
何建国把封好的取样袋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取样结果三天内出来。”他转过身,对着张韬,“这期间你们生产照常,我们不封线。”
“张厂长,希望这批检测结果,跟你提供的材料一致。”
张韬点头。
“何科长,您随时可以来复查。
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
您要是现在心里还有数不准的地方,我这就让人切一块板给您带走。”
何建国摆了摆手。
“取样就够了。”
工商局那两个人对了下眼色。
戴草帽的那个凑到同伴耳边咕哝了一句,张韬没听清,但那两个人脸上都松了点劲。
来的时候揣着函件,本以为能查出点名堂,结果对方材料齐全得连个缝都没有,工商这边压根插不上手。
一行人往厂门口走。
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技术员先上了车,把取样箱搁在腿上。
何建国一只脚已经跨上车门,忽然又收回来,回过头。
“张厂长。”
张韬站住。
“我跟您说句实话。”何建国看着他,“这份质询函,来路很讲究。”
张韬没接话,等着。
“措辞专业,程序到位,该抄送的部门一个不落。
能写出这种东西、还能调动协会出面的,不是一般人。”
“你们五金厂,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张韬笑了笑。
“何科长,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做铁皮亭子的。
东西质量过关,手续齐全,谁来查我,我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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