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不抓你,我就站旁边给你念法律。
这叫什么?
这叫震慑!
你刘克清不是县长吗?
你不是牛逼吗?
我的人是在进行正常的法制宣传,是在维护现场秩序,你总不能说我是在造反吧?
“还有,”齐学斌补充道,“让人去买点矿泉水和面包,给那些堵门的保安送过去。
一定要客气,要微笑着说:同志们辛苦了,大晚上的为了村民安全守在这里,真是人民的好保安啊。”
“噗……”老张在那头笑喷了,“齐局,你这是要恶心死他们啊!”
“这就叫攻心。”齐学斌淡淡一笑,“去吧,记住了,一定要稳住村民,告诉他们,只要不先动手,就有理。
谁先动手谁输。”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齐学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刘克清,你想玩火,我就让你知道,这火是怎么烧到自己眉毛上的。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意散去了一些,才转身推开阳台门。
刚一进屋,他就愣住了。
里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周毅正靠在床头,手里依然拿着那本没看完的文件,但目光却投向了刚刚进来的齐学斌。
眼神清明,显然早就醒了,或者根本没睡。
齐学斌心里微微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吵醒您了,周主任。”
“没有,本来就没睡实。”
周毅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看着齐学斌,并没有问是谁打来的电话,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不错。”
齐学斌动作一顿。
这老狐狸,隔着一道玻璃门,竟然把刚才的话听去了一半?
“让周主任见笑了。”齐学斌也没否认,坦然地走到自己床边,“下面的人不懂事,被人欺负了不知道怎么还手,我只能出点馊主意。”
“馊主意?”
周毅重新戴上眼镜,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探究”的光芒,“派警察去现场不去执法,而是去普法。
用这种软钉子让对方有劲没处使,既规避了抗命的风险,又达到了保护群众的目的,甚至还站在了法理的制高点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不是什么小聪明,这是政治智慧。
那个叫刘克清的,如果不蠢到家,明天早上就得乖乖撤人。”
齐学斌笑了笑,脱下外套:“他撤不撤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百姓不能挨打。”
“老百姓不能挨打。”
周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的干部,能把这句话真正放在心里的,不多了。
大多数人想的是,怎么别让老百姓给自己惹麻烦。”
此时的周毅,少了几分白天的冷厉,多了几分深夜里的感性。
他看着正在整理被角的齐学斌,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随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铁皮柜子上。
“既然醒了,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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