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仿佛没有听到,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以为是在跟齐学斌玩舆论战,玩学术打压。
没想到,对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直接掀了棋盘,顺便把他这个下棋人的底裤都给扒了。
“齐学斌……”
侯亮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从基层爬上来的小警察,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也脏得多。
这一局,他又输了。
舆论战的失利,并没有让侯亮彻底死心。
这位笑面虎在连吃两个暗亏后,似乎终于摸清了齐学斌的脉络:玩阴的、玩技术的,齐学斌都能见招拆招。
但在绝对的人数和弱势群体面前,公权力往往是最脆弱的。
周五,清河县公安局大门口。
这几天,局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是因为案子破不了,而是因为门出不去。
几百号人——全是雷霆行动中被抓嫌疑人的家属,老头老太太、抱着孩子的妇女,把公安局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或坐或卧,有的还带着铺盖卷,显然是有备而来。
“警察打人啦!
乱抓好人啦!”
“我儿子就是个开车的,凭什么抓他?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我丈夫!
他就是去赌了两把,至于判刑吗?”
哭声、骂声、喊冤声震天响。
甚至还有人抬着花圈,在门口烧纸钱,搞得乌烟瘴气。
门岗的几个年轻警卫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动。
稍微一碰,那些老头老太太就往地上一躺,讹你不商量。
“局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老张站在三楼窗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信访局那边把皮球踢回来了,说这是涉法涉诉案件,归公安局管。
侯亮还在会上说什么要倾听群众呼声,不能暴力维稳。
这明显是拉偏架,想用人海战术把咱们困死。
现在网上已经有帖子说咱们暴力执法了。”
齐学斌正低头看着一份名单,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是想看我出洋相。
我要是敢驱赶,那就是暴力执法,正好给他递刀子;我要是不管,公安局就瘫痪了,威信扫地。
这招挟民意以令诸侯,玩得挺溜。”
“那咋办?
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堵着吧?
省厅督察总队那边已经发函问询了,口气很严厉。”
“当然不能。”
齐学斌合上名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通知下去,打开大门。”
“啊?”老张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局长,这也要打开?
他们会冲进来的!
到时候大楼被占领了,咱们的脸往哪搁?”
“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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