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与他通过对讲机联络。
“老陈,设备到了多少?”
“全到了。
两台大型排水泵、四台潜水泵、生命探测仪、急救帐篷都已经卸完了。
我的人随时可以进场。”
“先不进。
在外围待命。
等我下一步指令。”
“明白。
对了齐局,有个事。
你那个人已经到我这边了。
腿伤不重,淤血肿胀,没有骨折。
但他身体太虚了,估计是长期营养不良加过度劳累。
我让医疗兵先给他挂了一瓶葡萄糖。”
“好。
告诉他好好休息。
我一会儿过去看他。”
半个小时后,矿区内部的清场工作基本结束。
赵金彪和他手下的二十三名保安全部被制服,分批用面包车押送回县局。
经侦的人在板房里清点出了七箱文件和四个硬盘,全部贴上了封条装车。
齐学斌把现场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刑侦大队副队长老马,自己开车去了省道卡口。
急救帐篷搭在卡口东侧的一片空地上。
三顶军绿色的帐篷一字排开,消防大队的医疗兵在里面忙碌着。
齐学斌掀开第一顶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张国强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这一眼让齐学斌的脚步顿了整整两秒。
一个月前被他亲手送进东山矿区的张国强,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五十出头但精神头十足的老刑警,现在瘦得颧骨突出,眼窝凹陷,脸色蜡黄蜡黄的带着一层灰白的绒毛。
他的双手粗糙得像两截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和煤渣。
左小腿打了绷带,绷带上还渗着一圈淡淡的血渍。
但张国强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到齐学斌的那一瞬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齐学斌走过去,在行军床边蹲了下来。
谁也没有先说话。
帐篷里安静了好几秒。
只有输液管里葡萄糖溶液滴答滴答的声音。
“老张。”齐学斌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齐局。”张国强的嗓子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音。
“受苦了。”
张国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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