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得通,要看省里的态度。
但不管省里什么态度,清河的老百姓不会答应。
老百姓不傻,他们知道撤县设区之后他们的土地怎么征、他们的利益怎么分。
只要民意不同意,谁来推都没用。”
林晓雅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在市里帮你盯着。
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齐学斌端起酒瓶,碰了一下她的瓶口。
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烟火气十足的小巷子里回荡了一瞬。
“对了。”林晓雅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突然变得随意起来,“你昨天回去接爸妈买房的事我知道。
那你爸妈有没有催你终身大事?”
齐学斌正喝啤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催了。”他把瓶子放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妈恨不得我明天就把结婚证领了。
说我二十六了还不成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林晓雅捧着纸杯,歪着头看他:“那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我有女朋友,在国外。
等她回来就结婚。”
“就是那个苏清瑜?”
齐学斌点了点头。
林晓雅沉默了几秒钟。
她端起啤酒瓶又喝了一大口,喉结微微上下滑动。
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喝。
“说起来,我比你更惨。”她用瓶底敲了敲桌面,自嘲地笑了,“我今年三十五了。
在这个系统里,三十五岁的女性不结婚,比你还扎眼。
我妈每个月给我打电话,前五分钟问工作,后面半个小时全在催婚。
连我们市的人大主任,都替我操心,说什么‘林市长啊,事业再好,也得有个家啊’。”
齐学斌哈哈笑了:“他也管得挺宽。”
“可不是嘛。”林晓雅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最可气的是,去年市妇联搞三八节活动,要评选十大巾帼标兵。
组织部把我报上去了,然后颁奖词里写了一句‘为了事业舍弃了个人幸福’。
你说气不气人?
好像我不结婚就是一种牺牲似的。”
“那确实不该那么写。”齐学斌收起了笑容,认真看着她,“您这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
不是牺牲。”
“是啊,没遇到。”林晓雅的声音轻了下去,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齐学斌的胸口位置。
那件干净的白色短袖遮住了里面的一切,但她知道那下面有什么。
一只红色的蝴蝶。
四周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
这一口喝得有些急,呛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齐学斌以为她呛到了,赶紧递纸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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