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查的是人。”
苏清瑜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郑宏彦去长鹏汽车走了两个小时,不是去查账的。
他是去看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真正在干活。”齐学斌说,“账目可以造假,数字可以包装。
但一个工厂里焊接机器人的火花、工人额头上的汗、车间角落里堆放的零件箱,这些东西是造不了假的。”
“所以他信了?”
“至少他开始信了。”齐学斌说,“他说我是做事的人。
这句话从一个铁面阎王嘴里说出来,比沙书记的十句表扬都值钱。”
苏清瑜笑了笑。
“那接下来呢?
审计报告要怎么写,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韩冰还在。”
“韩冰可以在底稿里写她的意见,但审计报告的最终定性由全组会议讨论,组长签发。”齐学斌说,“郑宏彦已经亲眼看过了长鹏的车间,手里拿着我们的绩效报告。
韩冰要是在全组会议上坚持定性为违规操作,郑宏彦第一个不同意。”
“万一韩冰在会上拿出新的证据呢?”
“她拿不出来。”齐学斌说,“因为没有新的证据。
程序瑕疵就那几个,我全部认了。
资金流向干干净净,没有一分钱进了任何人的私人口袋。
她能做文章的地方,就只有程序。
而程序上的问题,我已经主动摊在桌面上了。”
“对。”齐学斌说,“审计最大的杀伤力在于发现被审方隐瞒的东西。
如果我什么都没藏,她发现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我承认过的,报告里就写不出‘隐瞒’两个字。
没有隐瞒,就不可能定性为违规操作。”
“审计报告的博弈,才是最关键的一仗。”齐学斌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们做了该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看郑宏彦的笔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
清河新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着。
审计的最后九天,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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