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秘书跟在叶援朝身边多年,几乎立刻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杀意。
清河特区是县级财政,哪怕齐学斌再强势,能拿出的土地、税收、补贴都有上限。
可临水如果披上省级配套试验区的外衣,就能名正言顺地拿省财政的钱、用省级产业基金、调动政策性银行,去承接所谓的“溢出产能”。
说是配套,实则挖墙脚。
说是服务清河,实则给清河放血。
“齐学斌辛辛苦苦谈下来的供应商,不就是图订单和利润吗?”叶援朝冷笑,“他清河免三年税,临水就免五年。
他清河给一千万补贴,临水就给两千万。
他清河说情怀,说产业报国,临水就给土地、给现金、给厂房、给工人宿舍。”
秘书低声道:“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沙书记那边恐怕会看出来。”
“看出来又怎么样?”叶援朝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阴狠的笑,“材料上不要写竞争,写服务。
不要写挖供应商,写承接清河溢出产能。
不要写补贴战,写双核联动、错位发展、全省新能源一盘棋。
宏大叙事一盖上去,谁反对,谁就是没有大局观。”
秘书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才是叶援朝真正可怕的地方。
暗杀、离岸资金、职业杀手,那些都是脏活,失败了还能切割。
可临水配套区这种阳谋,一旦披上全省产业布局的外衣,就会变成公开会议上挑不出硬伤的政策工具。
“立刻通知发改委、财政厅、工信厅,下午来我这里开闭门会。”叶援朝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便签上飞快写下几个关键词,“首期十亿省财政引导资金,五年地方税收返还,土地出让金奖励,关键配套企业现金补贴,省级产业基金跟投。”
秘书快速记着,手心全是汗。
“还有银行。”叶援朝的眼神更冷,“通知省内几家国有大行,清河特区二期工业贷款,全部重新评估。
口径统一,就说防范地方隐性债务风险,就说新能源行业泡沫太大,就说长鹏汽车尚未经过市场验证。”
“叶省长,清河那边申请的是三十亿二期贷款,手续基本已经走完了。”
“所以才要现在卡。”叶援朝狠狠一拍桌面,“十五天!
他们不是要十五天完成星火e01总装测试吗?
那我就让他们这十五天里没有钱付供应商,没有钱稳工人,没有钱扩产线。
临水那边再同步开出高薪挖人,你说长鹏的车间还能不能稳住?”
秘书喉结滚动了一下:“明白。”
叶援朝重新坐回真皮老板椅,拿起那份关于全国新能源汽车行业资本寒冬的内参报告。
报告里,曾经被资本追捧的互联网造车泡沫正在迅速破裂,乐视系资金链紧绷,新能源投资界风声鹤唳。
他看着报告,嘴角冷意越来越浓。
“外面是资本寒冬,里面是省级金融绞索,旁边再放一个临水吸血机。”叶援朝低声道,“齐学斌,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熬过去。”
下午三点。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里,窗帘紧闭。
省发改委主任戴民安、省财政厅副厅长、省工信厅分管领导,以及临水县县委书记赵德强,全都坐在会议桌边。
赵德强刚刚上任不久,是叶援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他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永远带着谦卑的笑,可那双眼睛很活,透着一种愿意为上级冲锋陷阵的狠劲。
叶援朝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草拟方案扔到桌上。
“临水配套试验区,今天定框架,明天走程序,最迟后天上专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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