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翻墙进去看了一眼,厂房里的设备全拆了,地上到处是螺丝和油渍。
连电线都被剪了。”
方志国的脑子嗡了一声。
华鼎的三家公司不是普通的皮包公司。
它们是临水特区剩下的企业里规模最大的,也是唯一有像样设备的。
去年他给叶援朝汇报工作的时候,华鼎的三家公司是排在第一位的亮点项目。
如果说刘长发和陈振华那批人跑路是蚊子咬了一口,华鼎的三家公司跑路就是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
“什么时候的事?”方志国的声音在发抖。
“应该是昨天晚上。”郑永强说,“昨晚下了大雨,门卫室的人说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听见了卡车的声音,但以为是送货的,没有在意。
今天早上去看,人已经走干净了。”
“卡车?
多少辆?”
“门卫说至少看到了七八辆重型卡车进出。
那些进口电机和精密设备,拆下来装车运走的。”郑永强的声音越来越低,“方书记,那些设备是进口的,光一台电机就值三百多万。
三家厂加起来的设备总值超过两个亿。
他们把设备全部转移了,估计是运到外省去变卖。”
两个亿的设备,连夜转移。
方志国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还有一件事。”郑永强的声音更低了,“我查了一下华鼎的工商信息。
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指向同一个人,一个叫王德志的,身份证是外省的。
但我让人顺着查了一下,王德志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假的。
这三家公司进入临水之后,除了第一年做了一些表面文章之外,后面两年基本没有正经生产过任何产品。
他们的主要业务是什么呢?
是跟临水特区管委会签各种设备采购合同,然后用这些合同去银行做抵押贷款。”
方志国的手开始抖了。
“你的意思是,华鼎这三家公司,从头到尾就是来洗钱的?”
“我不敢确定。”郑永强说,“但有这个可能。
他们在临水套了至少四个亿的贷款和补贴,现在人跑了,设备也转移了。
剩下的就是一堆空壳子和一屁股债。”
方志国闭上了眼睛。
四个亿。
加上之前刘长发那批人卷走的落户奖励,加上工程款拖欠,加上工资拖欠,临水特区的总亏空已经超过五个亿。
五个亿,对一个年财政收入不到一个亿的小县来说,就是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大山。
“郑主任。”方志国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去查一下,剩下的几家企业还在不在。”
郑永强打了几个电话,半个小时后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方书记,二十三家企业,截止今天,已经跑了十一家。
还在的十二家里面,有八家已经停止了生产,只剩下四家还在维持基本运转。
但我问了一下,这四家的老板也在找人打听退路了。
估计用不了一个礼拜,他们也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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