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华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听着像夸。”
“是夸,也是提醒。”顾问苦笑了一下,“谨慎是好事,可越谨慎,说明你们这条线后头压的东西越重。
后面真走的时候,任何一个口子的解释都得更顺。”
齐学斌点了点头。
“所以才让你们今天把每一步都写死。”
“明白。”顾问说道,“我就是怕后面有人嫌麻烦,又想把某一步省了。”
周远航接了一句。
“谁敢省,我先让他滚。”
“也别光想着滚人。”齐学斌看了他一眼,“流程要做成谁都省不掉,不是只靠你一张嘴吼。”
周远航听完,自己都笑了。
“得,今天我算被您和赵主任一前一后训透了。”
“不是训你。”赵明华把清单夹回文件袋,“是这批车以后每往前走一步,都得有人替它把路铺硬。”
她说完以后,抬头看了看那道已经落下去的车库门。
“国内那张大桌,他们想让清河端盘子。”
“现在咱们是把盘子自己换了一张。”
齐学斌听见这句,难得笑了一下。
“这比喻还行。”
周远航却听得心里一热。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最难受的那口气,并不是没桌子坐。
而是明明有本事,却总有人想让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以后再上桌。
现在不一样了。
车库门后那六辆车,也许还远远谈不上赢。
可至少,它们证明了一件事。
长鹏和清河,不是除了低头,就真没有别的路。
快散的时候,周远航忽然又问了一句。
“齐书记,您心里是不是其实也急。”
“急什么。”
“急着让长鹏早点在外面站住。”周远航看着那道车库门,“国内那张桌子掀成那样,说不急肯定是假话。”
齐学斌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急。”
“那您怎么还能压得这么稳。”
“因为急是拿来催自己干活的,不是拿来催自己犯错的。”齐学斌看着他,“这批车出去,出去得快一点慢一点,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什么。”
“是它们还没替长鹏把第二张桌子探清楚,就先把自己的牌露光。”他顿了顿,“只要这点守住了,慢半步也值。”
周远航听完以后,胸口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忽然松了一些。
“行,那我就继续把这半步守稳。”
齐学斌点头。
“这就对了。”
风从车库外吹过来,把几个人的衣角都带得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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