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三十多亩良田,全被原州矿业集团借着城投公司修路的名义强行占了,一分钱补偿款都没给!
去县里上访,县公安局直接把领头的老村长抓走扣了个寻衅滋事的罪名!
我那小孙子因为交不起学费,只能辍学跟着在矿上背煤矸石!
这哪是官府啊,简直就是土匪窝!”
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故作惊讶地小声问道。
“老哥,张富贵这么横?
难道当地的警察和政府不管吗?
市里新来的市委书记管不管?”
老张闻言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斥着对官场的绝望与麻木。
“管?
谁敢管?
在原州这一块,市长马宗明就是土皇帝!
七县两区的官全是马家的人!
张富贵就是马市长的提款机!
前几年省里派来的书记想查矿区,结果还没进矿山呢,就被按上了贪污的罪名拉下水了!
新来的书记?
听说才三十出头,毛都没长齐呢,进了市委大院估计连大门都出不来,能指望他管个啥?”
老张和孙老汉发自肺腑的控诉,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齐学斌的心头。
他切身体会到了原州老百姓对政府信任的崩塌,也更加坚定了自己铲除黑恶与腐败的决心。
两小时后,班车驶入了平定县红沟矿区。
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绝人寰。
成片成片的山体被非法开采得满目疮痍,露天的矿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漫天飞扬的黑煤灰将整个村庄罩得一片乌黑。
在途经的安家村口,齐学斌看到几名披麻戴孝的妇女正趴在路边痛哭,身后是一座半倒塌的私采煤井。
村民们抹着眼泪告诉齐学斌,上周井下发生瓦斯爆炸死砸死两人,矿方直接封锁现场拉走尸体,当地派出所强行按压家属不准上报!
齐学斌还亲自走到村后浑浊的河岸边,拿相机拍下了原州矿业集团违规向农田直排含重金属有毒矿渣废水的铁证。
村里的房屋因为矿山私自地下爆破而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随时面临倒塌;地表水被严重污染,村民们只能排着长队去几公里外取浑浊的井水。
齐学斌走过村里的平定县红沟小学,看到学校教学楼的主体墙壁上竟然贯穿着两条半拳宽的破裂缝隙!
几十个衣衫单薄的孩子就在摇摇欲坠的危险教室里上课,年老的教师含着眼泪告诉齐学斌。
“市里城投公司拨下来的维修改造款被县里截留了,老师们已经八个月没发工资了,矿山每天开炮爆破,孩子们每天上课都提心吊胆啊!”
而就在这片破败的村庄与危险的学校旁,一座占地极广、高墙环绕的“原州矿业第一采矿区”拔地而起,门前停满了几十辆超载的重型大卡车,大门处站着十几名手持铁棍、刺青满身的黑恶打手,戒备森严。
齐学斌避开打手的巡视,沿着颠簸的泥泞山路,来到了检举信上所写的平定县看守所附近的旧平房区。
在一间半坍塌的破旧砖房门口,齐学斌轻轻敲响了漆面剥落的木门。
许久,门缝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站在门后,左腿微跛,脸上带着一条狰狞的伤疤,眼神宛如鹰隼般警惕地盯着齐学斌,右手紧紧握着身后藏着的一把铁铲。
此人正是原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前大队长老刑警宋德胜!
宋德胜冷冷打量着齐学斌,沉声道。
“你找谁?
如果是张富贵派来送钱或者送子弹的,赶紧滚!”
齐学斌看着这位眼神坚毅但饱受折磨的老刑警,摘下了棒球帽,露出了年轻而英挺的面容,语气极其庄重地说道。
“宋德胜同志,我不是张富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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