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是平定县红沟矿业的实际控制人、原州最大的黑社会头目兼矿霸——张富贵。
“富贵,出事了。”马宗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市里变天了。
周建兵进去了,城投大厦被查封了。
齐学斌成立了专案组,第一刀就要砍向你的红沟矿。”
电话那头的杂音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富贵粗重的呼吸声。
“马哥,您别吓我。
咱们不是说好了,那两千万下去了,死人的事儿就平了吗?
安监局的薛大成不是给出了零伤亡的报告吗?”
“薛大成现在估计已经被双规了。”马宗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齐学斌手里有你们矿难的死者家属血书!
那些家属根本没有被你们控制住!
现在,联合专案组已经成立,最迟今天下午,大批警察就会开进平定县去挖你的矿井底。”
“操他妈的!”张富贵在电话那头狂吼了一声,“那十二个泥腿子是被水泥封在最底下的!
马哥,您说怎么办?
大不了我带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拼?
你拿什么跟国家机器拼?”马宗明咬牙切齿地说道,“听着,趁着警察还没到,立刻把通往红沟矿区的那条盘山公路给我炸断!
不管用什么方法,制造泥石流也好,山体滑坡也好,必须把路彻底堵死!
给我争取三天的时间!”
“三天?
三天能干什么?”
“三天时间,足够我把省里的关系走通,把齐学斌这个疯子强行调走!
只要路断了,他们进不去矿区,拿不到那十二具尸体,这件案子就定不了性!
记住,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如果底下的尸体被挖出来,大家一起吃枪子!”
“明白了,马哥。
您放心,我张富贵在平定县混了这么多年,几条路还是能封死的。
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家属,我也顺便给他们“安排”了。”张富贵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狠辣的杀意。
挂断电话,马宗明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原州市景,眼中充满了血丝。
“齐学斌……你想把我连根拔起,好,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在这片烂泥里!”
……
而此时,刚刚带队查封完城投大厦的齐学斌,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轿车里。
这辆车停在距离平定县红沟矿区只有十公里的一个隐秘山坳里。
车窗摇下了一半,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进车厢。
齐学斌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
这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便服,指关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他叫雷东,曾经是原州市局最出色的刑侦支队长,因为三年前坚持调查一起涉及马系利益集团的涉黑案件,被硬生生扣上了一个“工作失误”的帽子,发配到了偏远的红沟水库去当了一个闲职所长。
在微服暗访期间,齐学斌找到了这块被埋没在沙子里的真金,并暗中将他收编为自己的核心班底。
“雷队长,情况怎么样?”齐学斌点燃了一根香烟,递给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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