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马宗明正担任平定县委书记,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正在原州对他进行提拔市长职位的关键考察!
考察组下榻的酒店距离红沟矿区不到三十公里!
马宗明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他说平定县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发生死亡超过十人的重大特大安全责任事故,他的政治前途和市长宝座就全完了!
他命令我哪怕砸进去五千万封口费,也绝对不能让外面漏出半点风声!”
张富贵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惊恐万状地继续交代:“马宗明亲自给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魏东、安监局长打了招呼,让他们把所有的事故调查报告全部作假掩盖。
马宗明又指使我调动了三十辆运煤重卡,拉来五十吨速凝高标号水泥和矿渣,连夜灌浆把四号井彻底封死抹平!
死难矿工的家属被魏东派警察强行隔离软禁在偏远山村,逼着他们在伪造的‘因病身亡’赔偿协议上按手印!”
齐学斌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俯视着他沉声喝道:“除了这十二条人命,经济上的账目呢?
!
原州城投公司那八十多亿的海外洗钱资金,到底流向了哪里?
!”
张富贵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吐出了更加惊天的秘密:“原州城投的所有黑钱……都是通过马宗明的小舅子刘宝财控制的几十家空壳皮包公司洗出去的。
但是……齐书记,林宇昨晚在招待所拼死护住的那三箱账本凭证,其实只是留在原州应付地方财政局检查的‘副册’!”
“副册?
!”赵鹏眼神一厉,猛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那真正的主册在哪里?
!”
张富贵吓得浑身哆嗦,连忙高声交代道:“最核心、最要命的主册只有一本!
是用纯黑色的小牛皮纯手工装订的加密总账!
那本账上清清楚楚记录着过去八年里,原州城投以海外技术采购、矿业股权并购等名义,向省里高层保护伞输送黑金的真实底单和瑞士银行无记名本票账号!
其中有整整六十多亿,直接流向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夫人的海外家族信托!
上面每一笔分账,都有陆国华家属亲笔签下的特制密码代号!”
“那本主册现在藏在哪里?
说!”齐学斌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裂。
张富贵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喊道:“在省城兰城市!
金融街三十六号的‘龙腾海外投资公司’总部大厦地下二层的特种合金金库里!
马宗明在平定县出事前一天就察觉到了专案组的动向,他秘密安排自己的心腹司机和特工保镖,把那本黑色主册连夜送到了省城金库!
马宗明说过,那是他保命的最后底牌,一旦原州大厦将倾,他就拿着那本账去省城找陆副省长,逼陆副省长调动全省特警护送他从边境出逃出境!”
齐学斌缓缓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磨损泛黄的草纸。
那是一份五年前由平定县十二户矿难遗孀联名按下的血书复印件。
他将那份血书在张富贵眼前缓缓展开,上面一个个鲜红刺目的手印在朝阳下显得触目惊心:“张富贵,你认得这份血书吗?
当年死在井下的带班班长陈铁柱,家里有一对龙凤胎,当年才刚满三岁;还有那个刚满十九岁的高中毕业生刘小宝,是家里独子,为了给瘫痪在床的母亲挣医药费才下井挖煤。
矿难发生后,他们的母亲、妻子在县政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被魏东带警察以‘非法聚众闹事’的名义强行塞进警车,关进偏僻的精神病院和戒毒所,整整折磨了三年!”
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张富贵的心坎上:“陈铁柱的妻子在精神病院里用指甲在墙上写血书,写完后咬断了舌头自尽!
这就是你们犯下的滔天罪行!
这就是你所谓的‘治安纠纷’?
张富贵,今天在这十二具骸骨面前,你的灵魂如果不受审判,这平定县的山水绝不答应,西陇省的三千万人民绝不答应!”
张富贵听着齐学斌那充满悲悯与滔天怒火的话语,看着血书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如同脱水一般瘫软在泥地里,涕泪横流地疯狂抽自己耳光:“我该死!
我不是人……齐书记,我愿意拿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赔偿家属!
我在兰城有两处商铺,在京城有三套别墅,在瑞士银行还有两千万美金的本票!
我全部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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