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敲击声在风雪和嘶吼中显得微不足道,但每一下都像是钉在人心上。
钉子歪斜着穿透门板,钉进后面厚实的门框木头里,木屑飞溅。
马权顶着木椽,能感觉到门板后面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抓挠和撞击——
丧尸正在重新聚集。
刘波那边又砍翻了两只翻墙进来的,但他呼吸已经粗重起来,右臂伤口崩裂,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他像没感觉到。
那两个跟着他的年轻幸存者,一个被丧尸抓伤了小腿,正惨叫着被同伴拖向后院方向。
缺口暂时封住了,虽然粗糙,门板还在不断震动,发出“哐哐”的响声,但至少没有丧尸能直接涌进来。
马权松开木椽,肩膀的剧痛让他吸了口冷气。
他(马权)快速扫视前院:
墙头上,幸存者们还在用长矛、石块拼命往下捅砸,但明显越来越吃力,不断有人受伤惨叫着退下;
东侧围墙那段裂缝处,震动越来越明显,灰土簌簌落下;
整个寺庙,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散架破沉的老旧木船。
马权抹了把脸上混着雪水的汗,快步走向大殿檐下。
慧觉老僧依旧站在那里,像钉在地上的枯木,只有握着禅杖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住持,”马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气:
“缺口暂时堵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东墙裂缝也快不行了。”
慧觉老僧缓缓点头,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沉:“
老衲看到了。”他顿了顿,声音干涩:
“马施主,你们……可还有能用的家伙?”
马权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他(马权)沉默了两秒,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了一下。
然后,马权伸手探进自己胸前破烂的棉衣内层——
那里有个贴身缝制的暗袋。
他掏出一个用厚油布层层包裹、巴掌大小的硬物。
油布解开,露出里面一把乌黑、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警用转轮手枪,枪身上有磨损的痕迹,但枪管依旧泛着冷光。
旁边是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子弹黄澄澄的,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马权把枪和弹夹一起,郑重地放到慧觉老僧枯瘦的手掌上。
老僧的手微微一沉。
“里面七发子弹,弹夹里还有六发。”马权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一共十三发。
这东西,声音大,后坐力也大,打不准就是浪费。
必须用在刀刃上。”
慧觉老僧低头看着手中的枪,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与他掌心的老茧形成鲜明对比。
他一生持戒,摸过最凶的器也不过是柴刀禅杖,此刻握着这现代杀戮的造物,只觉得有千钧之重。
“要给手是最稳的人。”马权补充道,目光看向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监院明心,并说着:
“打那些力气最大的,或者……如果出现别的古怪东西,打头,打要害。
一枪,或许能救一条命,或许能多撑一刻。”
明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着马权和手枪深深一躬,然后小心地从慧觉老僧手中接过枪和弹夹。
他的手有些抖,但很快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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