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远?”火舞问道,声音在风里发颤:
“那个药材集散地,还有多远?”
十方闭目,似在估算。
片刻后睁眼:
“以我等脚程,若全速赶路,明日黄昏应能到外围。”
“黄昏……”火舞的心沉了下去。
午时到黄昏,还有整整六个时辰。
马权等得了吗?
“但,”十方继续说着,目光落在火舞垂着的左臂上,又移到刘波惨白冒汗的脸上:
“全速赶路,你们撑不住。”
他(十方)说的是事实。
火舞的左臂几乎废了,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刘波腰侧的伤口一直在渗血,能坚持走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抬着担架走山路全速赶路?
别说他们俩,就是十方自己,连续渡真气开路、探路、还要抬最重的部分,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岩凹里陷入沉默。
篝火噼啪一声,炸起几点火星,落在十方僧衣的破洞边缘,很快熄灭了。
就在这时,刘波开口了。
他(刘波)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皮:
“我和火舞轮流来换抬担架。”
火舞猛地转头看着刘波。
刘波没有看火舞,他盯着十方,眼神里有种近乎凶狠的固执:
“你只管带路。
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你带他先走。”刘波抬手指向担架上的马权,说着:
“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话说得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壮渲染。
就是一句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但火舞听懂了——
刘波的意思是,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取舍的时候,十方可以带着马权先走,去找药。
而他和火舞,会尽力跟上,跟不上,那就是命。
“你胡说什么!”火舞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们一起走!
谁也不能——”
“火舞。”刘波打断她,第一次,刘波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喂”,不是“你”,而是名字。
他(刘波)转过头,看着火舞,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眼底深处某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马哥不能死。”
就这么五个字。
火舞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火舞)看着刘波,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郁孤僻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却干净得像山涧里的石头。
刘波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掉队,不在乎伤口会不会恶化,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曾经在警局里挡在他们身前、在寺庙血战中独臂守门的马权,不能死。
这不是煽情,这是刘波式的“守护”。
简单,直接,不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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