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盲目的在冒险。”马权继续道,语速加快:
“我们设定安全红线。
进入峡谷区后,每隔一段距离,十方师父做一次深度感应。
如果发现大规模、高强度的‘污秽’聚集,立刻评估,能绕就绕,绕不过就退回。
如果任何人出现疑似辐射症状——
无故呕吐、皮肤莫名灼热、头晕乏力——
立刻全员撤离,原路返回。
如果遇到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地形,比如垂直百米以上的断崖、宽阔湍急的暗河,也立刻撤回,不硬闯。”
“那我们之前耽误的时间……”包皮小声嘟囔,但已经没了之前的激动,只剩下认命般的沮丧。
“那也比死在半路强。”刘波冷冷道,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骨刃和随身工具。
李国华长长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可行。
我会尽量根据地形图的轮廓,规划一条相对保守的穿行路线,优先选择可能有水流痕迹的谷底——
水往低处走,谷底通常有路。
避开那些等高线特别密集、可能代表陡崖的区域。”
十方双手合十,平静道:
“小僧领命。”
决定已下。
岩棚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之前的凝重、犹豫、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取代。
没有时间再争论,没有余地再反驳。
李国华最后看了一眼地图,将两条路线、关键标记、可能的风险点,像烙铁一样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小心地折起地图,边缘对齐,折痕压实,仿佛在对待一件圣物。
折好后,老李仔细地塞进怀里最内侧的口袋,拍了拍。
这张磨损的纸片,现在比命还重要。
马权用左手和牙齿配合,艰难地给自己右臂更换草药和重新包扎。
动作笨拙,几次碰到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一声没吭。
火舞想帮忙,但自己左手不便,只能用右手笨拙地递东西、扯布条。
两人沉默地协作,效率很低,但没人催促。
包皮磨磨蹭蹭地收拾自己的小包,把狼皮卷好捆上,眼睛却不住地瞟向岩棚外捷径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恐惧,仿佛那外面不是荒野,而是地狱的入口。
刘波已经快速检查完了所有人的武器和工具——
包括马权那柄几乎没子弹的手枪、李国华的短刀、火舞的贴身匕首,甚至十方那柄用来剥皮的短刃。
他(刘波)像猎犬一样在岩棚外转了一圈,蹲下查看地面,又站起来望向远方,确认附近没有夜间靠近的痕迹。
刘波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十方站在岩棚入口外的坡顶,面朝北方捷径的方向,闭目凝神。
晨风吹动他破烂的僧衣下摆,衣角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十方)背影挺拔,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异常孤独,又异常坚定。
许久, 十方睁开眼,眼中没有即将踏入险地的恐惧或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看到的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众生皆苦的劫难。
“可以出发了。”马权说着,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团队排成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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