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十方开始诵念。
起初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从喉咙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从胸腔深处、从丹田、从骨髓里震出来的共鸣。
音节很奇怪,不是汉语,也不是马权听过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古朴的、带着某种原始韵律的音节。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勃陀……俱胝喃……怛侄他……”
声音渐渐清晰。
那不是“念”,也不是“唱”,而是一种“吟诵”。
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尾音在空气中震颤、回荡,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音调平和,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力量。
马权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想闭,是那股咒音推着他闭的。
声音钻进耳朵,不是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往脑子里钻,往心里钻。
马权本能地想抗拒——
在末世活了这么久,对任何试图侵入意识的东西都有本能的警惕。
但十方之前说了:
勿抗拒,勿执着。
马权强迫自己放松,任由咒音侵入。
然后,他感觉到了变化。
体内那股躁动的、到处乱窜的九阳真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梳理。
真气还在运转,还在对抗残留的孢子毒素,但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有序地、沿着经脉的路线缓缓流动。
每一次循环,头部的闷痛就减轻一分。
那种眩晕感、视线摇晃的感觉,像退潮般慢慢消退。
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之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入粘稠的糖浆,现在空气重新变得“轻”了,能顺畅地进入肺叶,再顺畅地呼出。
喉咙的干痒和吞咽困难也在缓解。
马权听见旁边火舞的呼吸声变了。
之前是急促的、带着颤音的喘息,现在慢慢平稳下来,节奏开始与咒音的韵律同步。
一次吸气,对应一个音节;
一次呼气,对应另一个音节。
她(火舞)脖子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些,捂着绷带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刘波的呼吸声也变了。
他之前呼吸很重,很快,像刚跑完长跑。
现在呼吸变深,变缓,那种猎犬般的躁动感在消退。
马权甚至能听见刘波骨甲的关节发出的轻微“咔”声——
不是战斗时的紧绷,而是一种放松下来的、自然的声响。
包皮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呼气。
然后是他机械尾关节的“嘎吱”声,他在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之前那种虚脱的、昏沉的状态似乎好转了,呼吸变得均匀。
李国华的呼吸是最难平稳的。
老谋士还在压抑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动额头的伤口,让他发出痛苦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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