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睁眼。
“老李?”马权低声轻唤着李国华。
李国华的左眼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只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有些涣散,但至少聚焦了。
然后老谋士看向了马权,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马权肩膀,望向洼地深处,望向那个最显眼的标志——
洼地底部,一栋半坍塌的厂房侧面,那个黑黝黝的圆形洞口。
“望远镜……”李国华嘶哑地说。
马权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老旧的双筒望远镜,递给李国华。
老谋士的手在抖,几乎拿不稳,但他还是勉强举起来,对准那个洞口。
刘波没有坐下。
他(刘波)站在混凝土板边缘,背对着众人,面朝洼地。
骨刃没有弹出,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刘波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声中的每一个异常响动。
包皮在尝试着生火。
他(包皮)捡了几根枯草和几片干树皮,又从机械尾的关节缝隙里抠出一点浸了机油的棉絮——
那是包皮之前偷偷塞进去的,本想用来润滑,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包皮)用打火石擦了半天,火星溅在棉絮上,冒起一缕青烟,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试了三次,失败。
包皮气得骂了一句脏话,把打火石摔在地上,又悻悻地捡回来。
十方依旧在调息。
他(十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种晒干的草药,混合成暗黄色的粉末。
十方用手指捏起一小撮,含在舌下,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他(十方)的呼吸变得更加缓慢、深长,但每一次吸气时,胸口起伏的幅度都显得很吃力,仿佛那口气需要穿越层层阻碍才能抵达肺叶。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只有风声,和火舞压抑的痛哼,以及李国华调整望远镜焦距时轻微的“咔嗒”声。
大约五分钟后,李国华放下望远镜。
老谋士的手臂在抖,不得不把望远镜搁在膝盖上。
“怎么样?”马权问道。
李国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眼因为长时间使用而布满更多血丝。
老谋士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洞口……直径约三米,边缘是钢铁框架,锈蚀严重。
旁边有块倒下的金属牌,字迹模糊,但我看到了几个片段……
‘泄’、‘险’、‘勿入’。”
警告牌。
马权的心沉了沉。
“洞口边缘,”李国华继续说着:
“有近期摩擦痕迹。
不是自然风化产生的剥落锈迹,是某种东西反复进出刮擦留下的……
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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