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谋士的眼镜碎了,世界在他眼里是模糊的重影。
李国华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身后那处向内凹陷的岩壁。
凹陷不深,约三米,宽五米左右,顶部有块突出的岩檐,像半个屋顶。
地面是夯实的冻土,比外面平整些,散落着碎石和枯草。
“背风。”李国华声音很轻,带着失血后的虚弱:
“岩檐能挡部分落雪。
地面相对干燥……
暂时能用。”
“火舞。”马权走到火舞身边,蹲下——
这个动作让马权肋部剧痛,但他忍着:
“坚持住。
我马上处理你的手。”
火舞没抬头,长发缝隙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她(火舞)的右手撑着雪地,左臂软软垂在身侧,夹板已经完全散了,固定用的布条松脱,露出肿胀发紫的小臂。
断骨处皮肤凸起不自然的弧度,边缘已经变成黑紫色。
马权伸手想碰,火舞身体猛地一颤,躲开了。
“疼……”火舞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高烧导致的含糊:
“别碰……求你了……”
马权手停在半空。
他(马权)看着那截变形的手臂,胃里一阵翻滚。
但马权知道接骨有多痛,尤其是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处理,感染会要了火舞的命,或者这条胳膊就废了。
“十方。”马权转过头,看向和尚。
十方侧卧着,背对着这边。
僧衣后背那片暗红色已经扩散到腰际,布料紧贴着皮肤,能看见底下那道抓痕的边缘——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血还在渗,但流得很慢,在低温里几乎要凝固了。
和尚一动不动,只有肩膀随着呼吸极其微弱地起伏。
“撑住。”马权说着,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马权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包袱——
用破僧袍布料草草捆成的,轻得没有分量。
他(马权)解开结,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八片抗生素药片(石室带出来的,已经给火舞和十方各吃了两片),还剩四片。
两卷绷带,已经用掉小半卷。
一个空水壶。
还有用油纸包着的饼干碎——
不到十块,而且受潮发软,捏在手里就碎成渣。
没有麻醉药。
没有消毒酒精。
没有缝合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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