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通讯器,心脏狂跳,砰砰砰的声音撞在胸腔里,几乎要冲破喉咙。
手心的汗渗出来,顺着指缝滴在冻土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粒。
他在等。
等那个他亏欠了一生的生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秒,十秒,还是更久。
通讯器里,终于传来一点动静。
极轻,极哑,一声压抑到几乎听不清的呼吸。
隔着冰冷破碎的电流,轻飘飘传过来,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马权心口最软的地方。
是她。
真的是她。
马权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站不稳。
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一阵发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涌进眼眶,烫得他睁不开眼。
马权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紧,仰头用力憋了一瞬,才把那股失控的哽咽压下去。
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想说出那句憋了三年的对不起,可喉咙堵得死死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通讯器里又是一阵沉默。
那沉默里有恨,有怨,有痛,有不甘,有挣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
马权甚至能想象出她的样子——一定也在某个寒冷的地方,握着通讯器,手指冰凉,心里翻江倒海,却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
终于,那道熟悉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
没有嘶吼,没有质问,没有崩溃的哭腔。
只有沙哑,疲惫,轻得像风,又重得像山,带着小心翼翼到让人心碎的试探。
“马权……你还记得小雨的生日吗?”
一句话,砸在马权心上,砸得他瞬间弯了腰。
没有怪马权,贡更没有怨他,没有提当年的背叛,没有提爆炸,没有提分离。
只问他,记不记得女儿的生日。
这一句,藏了她几年的等待,几年的煎熬,几年的不敢信,这三年的念念不忘。
她在确认,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找回来了,是不是还记得她们的女儿,是不是还配做那个父亲。
马权闭上眼,眼泪终于憋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冻土上,瞬间结冰。
画面扑面而来。
小雨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躺在阿莲怀里,小手攥得紧紧的。
阿莲笑着对他说,生日是五月十七,以后每年都要给她买小蛋糕。
小雨第一次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软糯糯喊“爸爸”。
爆炸前夕,她发着高烧,小脸通红,窝在妈妈怀里,有气无力地叫他……
一切都清晰得像昨天。
心脏狠狠一缩,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沉默三秒,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五月十七。”
他记得。
从来都记得。
就算失忆,就算混沌,就算被痛苦淹没,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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