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阿莲在实验室里跟他提过一次——“蛊术里最难的不是养虫子,是养一只母虫。
母虫和主人之间会有精神连接,通过它,主人可以在很远的地方看到母虫看到的一切。”
她现在就在看。
通过那只金色母虫的眼睛,看着这场战斗,看着他。
马权抬头,越过虫群,盯着那个人身后。
他看不见那只金色母虫——距离太远,虫子太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知道阿莲正通过它的眼睛看着他。
“阿莲!”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撞在两侧的冰壁上,弹回来,又弹出去。
那个年轻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顿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师父不在这里。”他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不需要亲自来对付你们这些叛徒。
我就够了。”
马权没有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碎脚边的两只虫子,又喊了一声:
“阿莲!
我知道你在看!
你通过那只母虫在看!
你在看着我!”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那种……被人戳穿了什么、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的恐惧。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操控虫群的那种有节奏的抖动,是失控的、毫无规律的颤抖。
“闭嘴!”他吼道,声音尖得破了音,“你没有资格喊她的名字!
叛徒!
你抛弃了她!
抛弃了你的女儿!
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资格。”马权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虫群也愣住了——
不是虫子停下来了,是操控它们的那个人,手指僵在了半空。
虫群失去了指令,在原地打转,嗡嗡声也变小了,从轰鸣变成了低鸣,像一群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蜜蜂。
“你……”那个年轻人的嘴唇在抖,“你是来赎罪的吗?”
“我是来找她的。”马权说,“来找我的妻子,来找我的女儿。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要找到她。”
那个年轻人盯着他,眼睛里的狂热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愤怒、困惑、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她不会原谅你的。”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恨你。
她恨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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