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马权。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那些干裂的嘴唇,滴在雪地上。
“她为什么不咬?”他问,“她为什么不让我替她疼?
为什么?”
马权没有回答。
他想起很久以前,阿莲在实验室里弄伤了手指,出了一点血,她举着手指头在他面前晃,说“你看你看,好疼”。
他帮她贴创可贴,她嫌他贴得丑,撕了自己重新贴。
贴完了还举起来给他看,说“这才叫贴创可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得像上辈子。
那时候她还不会忍着。
毒蛊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抖。
没有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很厉害。
雾气在他周围翻涌着,像感应到了他的情绪,也跟着不安地涌动。
马权看着他。
看着他蜷缩在地上的样子,看着他发抖的肩膀,看着他裤腿上那片冻硬的血迹。
“阿昆。”马权说。
毒蛊师的肩膀僵了一下。
“你叫阿昆,对吗?”
阿昆慢慢的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他看着马权,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让你守在这里,不是因为她不需要你。”马权说,“是因为她不想让你看着她受苦。”
阿昆愣住了。
“她每次毒发的时候不让你靠近,不是因为她不信任你。”马权说,声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是因为她不想让你看见她那个样子。”
“你骗人。”阿昆说,声音在发抖,“你骗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
“我知道。”马权说,“因为我见过。”
阿昆的嘴闭上了。
“北极星号爆炸之前的那天晚上,她抱着小雨来找我。”马权说,“她求我带她们走。
她说小雨高烧三天了,退不下去。
他们说小雨的基因不稳定,要重新调整。
你知道重新调整是什么意思吗?”
阿昆没有说话。
“是把人拆开。”马权说,“活着拆开。”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的右手在发抖,很轻微的抖,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没有带她们走。”他说,“我说组织会处理的。”
他停了一下。
“然后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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