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把母虫捧起来,触角尖端还在微微颤着,不再是休眠状态那种软软垂着的无力感,更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确定的信号,犹豫着要不要指出去。
“它感觉到了有东西。
不是阿莲阿姨那种……是很旧的。
很老很古老的东西。”
马权伸手接过母虫,放在掌心里。
触角在碰到他皮肤的时候颤动得更明显了,但不是要指方向——是在发抖。
母虫在害怕。
之前在灯塔通道里面对“源心”的迷宫时它也害怕过,但那种害怕是小动物走进猛兽巢穴的本能恐惧。
现在的害怕不一样——不是恐惧,是敬畏。
是对某种比它更古老的存在本能的臣服。
马权把母虫还给小月,然后走到门边。
独臂的手掌按在金属表面上,摸着那些被焊死的焊缝。
焊缝歪歪扭扭,焊料在冷却时没有处理好,表面布满了气泡和裂纹——是仓促间完成的,焊接的人急于把门封死。
不是怕里面什么东西出来,就是怕外面什么东西进去。
马权把手掌移到那些被撬过的痕迹上。
撬痕比焊缝更旧——焊缝是后来补上去的,补在撬痕上面。
也就是说,这门先是被撬开过,后来被重新焊死了。
撬痕边缘有金属卷边——不是用撬棍撬的,是用液压扩张器或者类似的大功率工具强行撑开的,力量大到把厚重的合金门板都扯得变了形。
有人在多年之前用极其粗暴的方式打开过这扇门,进去之后又被人从外面重新焊死了。
也许不是“进去”,是“出来”。
焊死的焊缝在门外侧——也就是说,焊门的人站在这里,担心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而撬门的痕迹、进去的脚印早已被时间覆盖得无迹可寻。
十方背着刘波也走了过来。
和尚看着门上那些刻痕和焊缝,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隔空悬放在门板上方,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睁开眼睛,眼神比来时更凝重。
“门后……很空。
很大的空间。
不是房间——是很大的空间。
有很多旧的业。
不是这几年的事,不是灯塔的事。
比这更长的时间。”
李国华被阿昆搀着也走过来了。
老谋士看不见,但他伸出手摸着门板上那些焊缝的粗糙表面——焊料气泡爆裂后留下的凹坑,撬痕边缘卷起的金属毛刺,还有那行刻蚀符号的弧线。
李国华的手指在刻痕底部停住了。
“大头说得对。
有人反复摸过这行字——不只是在摸。
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字边缘的弧线。
摸了多久?
很久。
这底部的磨损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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