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包皮放在地上的那根铁棍时,脚步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是他注意到铁棍放的位置很正,横平竖直地摆在底板上一道裂纹旁边,像特意对齐过一样。
大头看了一眼井道出口的方向,包皮正蹲在地上翻急救包,机械尾垂在身后没有动。
空腔穹顶,被巨骸骨架撑裂的冰壳缝隙里,极远处透下一丝极淡极淡的微光。
不是灯光,不是能量脉冲——是地面的天亮了。
冰原上的晨曦穿透了废墟顶部的层层冰层、断裂的承重结构、塌陷的合金板,穿过巨骸骨架撑开的那些裂缝,洒在这片埋藏了数十年秘密的地下空腔里。
光很淡,淡到几乎只能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冰晶粉末,但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之后,这点光足够了。
十方低头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腿上的刘波。
刘波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呼吸极浅但稳定。
和尚把自己的左肩伤口往冰面上压了压,用低温止住还在往外渗的血,然后把刘波的头轻轻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小月擦完刘波眼角的血,抬起头,透过穹顶裂缝看那一丝微光。
母虫在小月掌心里发出最后一次柔和的琥珀色脉动,然后归于安静——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趴在她旁边的马权能听见。
“天亮了。”
马权没有回答,他把铁剑插进身旁的冰层里,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但剑柄在他独臂的掌心里还留着最后一点温度——
不是铁剑的温度,是他、自己虎口崩裂后渗进去的血、产生的温度。
血还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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