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手越抓越紧。
“小月。”李国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
“你感觉到了。”
小月抬起头。
老谋士还是面朝正北,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看。
“嗯。”小月说。
“它在动。
不是外面——是很深很深的地方。”
李国华没有追问。
只是把手从小月头上移到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下。
知道了。
马权停下了。
不是前面有什么挡路——
是味道变了。
从烧焦橡胶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味变成了一种更刺鼻的、更浓烈的焦炭味。
不是烧煤的焦炭,是烧垃圾的焦炭。
难民区在烧垃圾取暖。
马权站在一道低矮的冰脊上,往下看。
难民区就在冰脊下面。
从冰脊上看下去,难民区的全貌一览无余。
先说塔墙。
塔墙不是灯塔的外墙——
是灯塔外围的围墙。
围墙的高度目测超过二十米,材质是合金钢板,钢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被冻硬的冰壳,冰壳在探照灯下反射出极淡极淡的蓝白色冷光。
围墙上每隔几十米有一座哨塔,哨塔顶上有探照灯。
现在是极地的黄昏——
虽然太阳永远只是地平线上一道灰蒙蒙的弧线,但天光还是比夜晚亮一些。
探照灯在这种光线下打开不是为了照明,是为了震慑。
光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扫过,扫到哪里,哪里就亮一下。
光柱扫过难民区的窝棚时,能看到窝棚顶上压着的破布和铁皮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光柱扫过塔墙下方时,能看到墙脚下蜷缩着一排人影——是排队等待准入的难民。
光柱扫过塔墙上巡逻的士兵时,能看到士兵的肩膀上扛着枪,枪管在光柱里反射出极冷的金属哑光。
士兵低着头看墙脚下的难民,像在看一堆垃圾。
然后说棚户区。
棚户区贴着塔墙的外侧,从墙脚往外延伸大概几百米。
没有规划,没有道路,只有密密麻麻的窝棚。
窝棚的材料五花八门——
破布、铁皮、纸板、塑料布、冻硬的兽皮、从废弃建筑里拆下来的混凝土碎块和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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