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在灰暗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马权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剑纹。
剑纹在小月靠近的时候脉动频率会变。
不是变快——是变得很稳定。
从进入难民区之后,剑纹的脉动一直在微微波动,但在小月身边的时候会稳定下来。
小月把脸贴在马权的裤腿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困——是把眼睛闭上之后,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那个脉动。
那个脉动在说——
不是说话,是感觉。
感觉很冷。
很古老。
很孤单。
马权把独臂放在小月头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放着。
他的虎口还渗着血,血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他没有低头看。
棚子外面,泥泞小道上有人在走。
不是难民——是巡逻队。
塔墙上的士兵下来了,沿着棚户区外围巡逻。
脚步很整齐,靴底踩在泥浆上溅起来的泥点冻在裤腿上。
枪托抵肩,枪口斜指地面。
他们的眼睛扫过窝棚,扫过篝火旁边的人群,扫过马权所在的铁皮棚子。
目光在棚子入口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半塌的铁皮棚子,几个残废的人——
不值得多看。
巡逻队走过去了。
脚步声在泥泞里越陷越深,然后被风撕碎。
火舞醒了。
不是被巡逻队吵醒的——
是被阿昆用弯铁管轻轻敲了一下棚子铁皮的声音叫醒的。
阿昆没说“该行动了”,只是用弯铁管在铁皮上敲了一下。
一下就够了。
火舞睁开眼睛,右手从剑柄上移开,揉了揉自己的右膝。
右膝的肿胀在短暂休息后没有好转——反而更肿了。
不是休息不够,是休息的时候组织液在关节腔里倒灌得更厉害。
她把重心换到左腿,右手撑着铁皮棚子的边缘,把自己撑起来。
然后弯腰捡起铁剑,递给棚子外面的马权。
“换班。”她说。
马权接过铁剑。
剑柄上还残留着火舞掌心的温度——不是热,是比极冷空气稍微暖一点。
马权把铁剑拄在冰面上,剑尖在冰壳上轻轻磕了一下。
笃。
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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