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给推车不轻,每个房间要送两份托盘,这一层有十二间隔离房,他一个人要推着推车走两趟。
老赵的腰就是这么被搞坏的——推了六年的推车,腰椎间盘突出三节,医疗站说他需要做手术,但手术的贡献点够老赵要攒三年的了。
“你在这里干了五个月,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阿莲的女人?”马权问。
年轻人的手在推车把手上停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回忆。
他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搜索了大概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权,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阿莲?
灰绿色斗篷?”
马权心脏猛跳。
他的独臂手指在小窗边缘上用力按了一下,指尖的关节在合金边框上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我没见过。
但我听老赵提过。
大概是几个月前——不对,三个月零几天——有一批幸存者从东侧废墟方向被带回来。
大概有十几个人,大半是孩子。
护送的人是个女的,穿灰绿色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她把那批人送到难民区登记点之后就走了。
老赵那天正好在登记点附近送配给,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他说那女人走的时候脚步很稳,不像是逃难的,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的全身放松了状态的人。”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说,“老赵还说那女人走之前和登记点的士兵说了一句话。
她说——‘这些孩子里有一个人,她父亲一定会来找她。
请你们照顾好这个小孩。
’”
马权的独臂手指从小窗边缘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右眼剑纹在冷白色灯光下脉动着,频率明显比刚才快了。
阿莲。
三个月前。
东侧废墟。
灰绿色斗篷。
她真的把小雨送进了这另一个灯塔吗?
她在自己中毒之后、在肩膀被地铁站的蒸汽喷穿之后、在用腐蚀毒雾在灯塔外墙上留下那些痕迹之前——先把小雨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小雨的真实身份,没有把小雨的名字登记在户籍系统里。
她用一个模糊的托付和一个不知名的承诺,把小雨藏在了灯塔的某个角落。
“那批人后来去了哪里?
有没有孩子被送到什么地方?”
“具体去向要问户籍管理处。
但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年轻人的表情变了,不是冷漠,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最终犹豫了大概几秒,然后他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说,“那批人的记录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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