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每天早上八点坐到下午六点、每天面对几十上百个来找失踪亲人的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之后沉淀下来的疲倦。
她见过太多人站在这个窗口前问同一个问题——“我的家人在不在灯塔里?”
大部分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查不到”。
有些人会哭,有些人会骂,有些人会沉默,有些人会反复问好几遍仿佛问得多了系统就会出现不一样的答案。
她学会了在这份工作里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
就是保持面无表情。
“临时居民证。”她说。
马权从暗袋里掏出临时居民证从窗口递进去。
她用扫描仪刷了一下卡片,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他的档案页面——照片、姓名、编号、准入日期、异能等级评定、监控建议。
她扫了一眼监控建议栏里那行红字——“能量来源疑为非人类植入物。
综合评价:无法评估。
建议:列为最高级别监控对象”——然后抬起眼睛看了马权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不是害怕,是警觉。
一个被列为最高级别监控对象的临时居民,站在她的窗口前问她女儿的下落,这件事本身就非得的很不寻常。
“你要查什么?”
“查一个人。
我女儿。
她可能在三个月前被送进了灯塔。
名字叫马小雨。
小雨是下雨的雨。
大概有十二十三岁。”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
户籍管理系统的界面很老旧——不是那种未来科技感的悬浮屏投影,是病毒爆发前那种最基础的命令行式数据库。
滚动条在屏幕上从上往下走了大概几秒,然后停住了。
女人皱了一下眉头,重新输入了一遍名字,又加上了年龄范围和准入时间范围。
第二次查询的结果和第一次一样。
屏幕上弹出了四个字:
“无匹配记录。”
“查询不到‘马小雨’的准入记录。
系统显示该批次名单中毫无此人。”
马权的独臂手指在窗台边缘用力按了一下。
窗台是合金材质的,冰冷坚硬,指尖按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汗渍。
“你再查一遍。
换个条件。
查十三岁以下、女性、近三个月内准入的所有人员名单。”
女人看着马权,沉默了一下。
这个要求超出了标准查询范围——标准查询是按姓名和编号检索,不能按年龄段和准入时间做模糊筛查。
但她在窗口后面坐了三年,见过太多找不到亲人的父母,她知道标准查询有时候确实会有漏洞。
她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个更高级的查询界面——这个界面按理说她不应该让临时居民看到,但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屏幕上跳出了几十条记录。
她逐条往下翻,目光在每一行的姓名、年龄、性别、准入日期、安置地点上快速扫过。
翻到最后一行,她停下了。
然后她把查询界面关掉,重新回到标准界面。
“查不到。
没有符合条件的记录。”
“不可能。
有人告诉我三个月前有一批从东侧废墟方向被送进来的幸存者,大半是孩子。
护送的人说这些孩子里有一个人她父亲一定会来找她。
那批人的记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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