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看到其中一个偏了偏头,朝自己这边扫了一眼。
他立刻把呼吸停住,瞳孔缩到针尖大小,整个人像被定格在管线后面。
那守卫看了不到一秒,就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通道的深处。
马权不敢再去冒险。
他慢慢的往后退,动作比来时更加缓慢,几乎是在用背部和腰部贴着地面往后蹭。
金属网合上时,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颈处已经被冷汗浸湿透凉。
他原路折返,穿过那条窄得令人窒息的维修支道,回到了c区附近。
全程没有奔跑,也没有抬头,脚步和来时一样不急不缓。
只是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时,他停了下来,靠着墙,用独臂按住胸口。
心脏跳得太快了,像要把肋骨敲开。
马权此时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扇门后的坡道,不去想那道蓝光,不去想掌纹面板,不去想那三十秒。
可那些东西已经刻进了他的大脑。
就像一道用光和铁烧给出来的印记,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马权回到住所时,屋里的人已经醒了。
火舞坐在床边给机械足做着保养,短刀横在腿上,刀柄被她用一块油布反复擦着。
大头靠在桌上正啃着一块压缩口粮,平板亮着,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十方正在门口。
和尚见马权进来,没说话,只把手上的念珠往腕上绕了一圈。
马权从和尚身边经过时,就像走过一个不言不语的影子。
小月正蹲在地上摆弄几个瓶盖,把它们排成一排。
听到马权的脚步声,小女孩抬起了头,眼睛里那点绿光在灰白天光里清晰可见。
“叔叔,你身上好冷。”小月说。
马权在床边坐下,独臂撑着膝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外面冷。”
小月站起来,走到了马权的面前,伸出小手去捂他的耳朵。
那手很小,捂不住,但贴上来的一瞬,马权觉得像是被什么给烫了一下。
“我给你暖暖。”小月说。
马权没有动,他让小月的手在耳朵上停了一会儿,才轻轻把她抱到旁边坐下。
“叔叔不冷。”他说。
小月不信,歪头看着他。
马权把脸转开,看向窗外。
探照灯又扫过来了,机械而恒久,像钟摆,又像一把永远不会落下的刀。
他想起昨晚数过的那些步子,想起裂缝里的冰冷,想起母虫在他掌心那一跳,想起第七闸口门开后露出的那条黑色坡道。
那些画面就像是活了一样,在脑子里不断的滚动,不肯停下来。
他并不是害怕那扇门。
他怕的是门后那些他还没有看见的灯、探头、感应装置、巡逻密度、以及更深更重的合金墙。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站在黑夜的冰面上,脚底是裂开的,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冰层在往下发出声响……如履薄冰。
可马权还是想去。
小月靠在他身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细声细气的问:
“叔叔,今晚还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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