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
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没开。
他站在车旁边,仰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很厚,没有星星。
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水泥和泥土的味道。
工地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白天这里有几百号工人,机器声能传到两公里外。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脚手架的缝隙,发出一阵一阵的呜咽声。
祁同伟打开手电筒。
光柱扫过地面,照出一片碎石和几摊积水。
他沿着工区的主路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地里回荡。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节奏均匀。
像在散步。
他走过了A区的塔吊底座。
走过了堆在路边的钢筋笼。
走过了一辆停着的混凝土搅拌车。
四百米的路。
他走了一半。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不对的声音。
风声里夹着一种很轻的摩擦声。
金属蹭着金属。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拉开了什么东西的保险。
祁同伟没有转头。
他把手电筒往前照了照。
光柱扫过前方二十米处的一堆建筑废料。
废料堆后面,有三个黑影。
祁同伟关掉了手电筒。
黑暗瞬间吞下了一切。
三秒。
五秒。
废料堆后面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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