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握手。
没有任何一种官场上下级见面时的程序性动作。
他径直走到陈老身边。
伸手。
把陈老面前那个搪瓷杯拿起来。
走到墙角的一个暖水瓶前面。
拧开瓶盖。
倒水。
水汽从杯口升起来。
白色的。
他把杯子端回来。
放在陈老手边。
整个过程用了大约十五秒。
行云流水。
像做过一千遍。
那双眼睛看着祁同伟的时候。
眼角的皱纹堆起来。
是笑。
不是官场上的笑。
不是领导对下属的笑。
是一个老人看自家孩子时的那种笑。
慈爱。
骄傲。
和一点点——心疼。
高育良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教了祁同伟那么多年。
从来没有哪个长辈用这种眼神看过祁同伟。
祁同伟的父亲死得早。
他是一个人长大的。
缉毒队的时候,子弹从脸颊旁边飞过去,他给高育良打电话,第一句话不是我差点死了,是老师,我立功了。
那时候高育良在电话这头,心是痛的。
但他给不了祁同伟父亲的那种东西。
现在。
一个陈家的老爷子。
坐在林城一座灰砖小楼里。
用看孙子的眼神看祁同伟。
高育良的政治嗅觉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
这是传承。
是一个政治家族对一个外来者的接纳和托付。
陈家的大公子现在在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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