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了一半。
笔筒、文件夹、几本厚厚的调研报告。
茶杯还摆在原位,冒着热气。
两个杯子。
祁同伟提前泡好了茶。
两杯。
不是一杯。
他知道高育良今天要来。
不是猜的,是确定的。
“老师,坐。”
祁同伟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很淡。
不是刻意的平静,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
像一个下完最后一步棋的棋手,所有的紧绷都已经在落子的瞬间释放干净了。
高育良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祁同伟。
眼前这个人。
三十出头。
瘦,但不单薄。
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像一棵在风里站惯了的树。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干。
“汉东重,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祁同伟把手里的书放进纸箱。
拍了拍手上的灰。
“知道。”
“那你还去?”
高育良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两万职工。
八十亿的贷款窟窿。
七家亏损的子公司。
管理层三派互掐。
上一任董事长是被气进医院的。”
高育良一口气把这些数字倒了出来。
“还有——”
他停了一下。
压低了声音。
“国资委在酝酿央企改制。
汉东重工的副部级很可能保不住。
明年或者后年,降到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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