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陈立安的腿开始发酸。
他的右脚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桌面上的台灯光打在祁同伟的侧脸上,把他的下颌线切出一道硬边。
一分钟。
两分钟。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扫过陈立安的后颈,他感到一层薄薄的汗渗了出来。
三分钟。
祁同伟的红笔在最后一行数字下面画了一道长长的横线,然后合上了文件。
他抬起头来。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主任,有事?”
这五个字让陈立安的脊背僵了一瞬。
明明是自己被叫来的——不对,明明是自己追过来的。
董事长站在门口看了他一分钟然后走了。
他赶过来了。
现在董事长问他有事?
“祁董,您刚才是不是来找我——”
“哦。”
祁同伟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
“是有件小事。”
他伸手端起茶杯,发现是凉的。
又放下了。
“陈主任,李红梅是什么时候开始给我打扫办公室的?”
陈立安的心里咯噔一声。
“第、第一天就安排了,是孙总那边——”
“我知道是孙总安排的。”
祁同伟打断了他。
语气很平淡。
但那种平淡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像一块石板,不重,但严丝合缝地盖在你头顶,让你直不起腰。
“我想问的是,什么时候,秘书处的副处长成了咱们大楼的保洁员了?”
陈立安张了张嘴。
“这——这是以前的惯例,董事长办公区域涉密——”
“涉密?”
祁同伟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危险的东西。
“我的办公室涉密,所以要一个副处长来擦桌子?
陈主任,你觉得这话经得起推敲吗?”
陈立安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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