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查她的底。
入职时间、简历来源、社会关系,一条条给我扒。
另外,找两个靠得住的人盯着她,她去哪儿,见谁,打什么电话,我全要知道。”
小陈点头,快步出门。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城南老旧居民区,六楼。
周书语租住的一室一厅没有电梯,楼道灯泡坏了两盏,只有三楼拐角那一盏还亮着,光线昏黄得发浑。
她推开房门,反手上锁,插上链条。
客厅的折叠桌上铺满了文件白天复印的抵押协议、从财务系统导出的异常流水截图、三份设备转移审批单的扫描件。
录音笔里的内容已经转存到两个加密光盘。
一个塞在床头柜的暗格里,另一个明天一早送到集团外部的保险柜存放。
第三套备份,是一封定时发送的加密邮件,收件人是祁同伟的私人邮箱。
三道保险,任何一道被突破,剩下两道仍然足够还原全部证据链。
周书语坐在桌前,台灯的光圈只够照亮眼前半米。
她拿起一份资金流水明细,开始逐条比对。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老式铝合金窗框吱呀响。
她没抬头。
一分钟后。
窗帘的缝隙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不是路灯。
路灯是橘黄色的。
这道光刺白、集中,像手电筒从对面楼顶直射过来,扫过窗户又迅速移开。
周书语的笔尖顿住了。
她没动,没去看窗户,只是手指慢慢合拢,把钢笔攥紧了。
呼吸放缓,耳朵竖起来。
楼道里响起细微的脚步声,从五楼往上,一步一步,刻意放轻了,但老旧的水磨石台阶还是出卖了来人每一步都带着不属于这栋楼住户的陌生节奏。
脚步声停在六楼。
停在她家门口。
门把手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转动。
有人在试锁。
周书语左手无声地伸向桌子底下的挎包,手指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门外的金属声停了。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裁纸刀冰凉的触感贴在掌心。
周书语后背抵着门板,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在寂静里放大。
门外,金属刮擦门锁的声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猫叫。
接着是脚步,急促,慌乱,下楼,远去。
楼道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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