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一时语塞。
刘宏清把茶杯放下,语气压得更低。
“通知下去。”
“各地把资料连夜补齐,现场能遮的都遮住。”
“让那帮老板最近都夹起尾巴,少凑局,少乱说话。”
“谁这个时候还敢出来显摆,谁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中年男人有些不甘心。
“那就真让他这么查下去?”
刘宏清冷笑一声。
“让他查。”
“他现在拿到的,都只是碎片。”
“碎片拼不成案子,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他捕风捉影、夸大其词。”
他抬眼扫过包间里的人。
“等他拿着这些碎片,想再往前走一步的时候,我们就从程序上卡他。”
“授权、来源、权限、流程,哪一项不合规,都能让他前功尽弃。”
这话一出,包间里几个人才重新动筷。
只是酒杯碰在一起时,声音明显比刚才轻了许多。
那份等着看祁同伟草草收场的笃定,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深夜十一点。
省政府后楼,祁同伟办公室的灯,依然亮如白昼。
周书语一身风尘赶回来,衣角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紧紧攥着首批暗访的加密报告。
周清远将文件送进办公室时,祁同伟刚刚放下茶杯。
“省长,周处回来了。”
祁同伟接过报告,没寒暄,直接翻开第一页。
林城道路项目:监理日志缺页,补签痕迹明显,水泥标号存疑。
金山水利配套:设备从未有过连续运行记录,验收报告中满负荷测试数据涉嫌伪造。
岩台安置区管网:群众反馈与竣工资料严重不符。
最关键的是,在三个不同地市的项目中,承建方、分包方、监理单位之间,反复出现了同一批中间人的名字。
不是一个点。
是一条线。
周书语站在桌前,声音沙哑,眼里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省长,第一批摸上来的情况,比我们预想得还严重。”
“这已经不是个别项目疏漏。”
“从分包、挂靠,到监理、验收,已经形成了一套熟人操作流程。”
“人情操盘的痕迹,很清楚。”
祁同伟缓缓合上密报。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立刻批示。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秒针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人。
“把证据链,给我一环一环地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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