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看着女儿这拙劣的“表演”,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却未出声阻止。
他这个女儿,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祁哥……”高芳芳鼓足勇气,却仍未把话说出口,求助般望向父亲。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主动接过话头,语气温和问道:“同伟,听说你去了省检察院,在反贪处担任副处长?”
祁同伟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昔日恩师。
他知道,正题来了。
高育良轻叹一声,似乎在为女儿的沉不住气而头疼,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的学弟侯亮平找过来了。
他刚毕业,分配到了反贪处,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可能有些……理想化。”
“你现在是他的领导,又是他的学长,以后在工作上,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多点拨他一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长辈的嘱托,也带着领导的暗示。
祁同伟心中冷笑。
点拨?
他看向高芳芳那紧张中带着期盼的脸,再想想侯亮平在原着中那把刺向自己的“尚方宝剑”,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心头悄然成型。
侯亮平这把剑,锋利是足够锋利。
但由谁来握,刺向何方,可就未必由得了他自己了。
祁同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让高芳芳的紧张都舒缓了几分。
“老师,您太客气了。
亮平是我的直系学弟,现在又是我手下的兵,我这个做学长的,提携他是应该的。”
他话锋一转,显得十分诚恳。
“年轻人有干劲,不能打压,要给机会。
这样吧,最近正好有个案子,我觉得很适合他这种有冲劲的年轻人去闯一闯。
只要他肯干,做出成绩是早晚的事。”
听到祁同伟如此爽快应下,高芳芳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恢复了往日那份娇蛮的高傲,将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往祁同伟面前一推,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气氛,在这一刻真正变得凝重。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的温和褪去,添上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愁绪。
“同伟啊,你现在是反贪处的副处长,手握利剑,前途不可限量。
老师看着,是真为你高兴。”
他幽幽一叹,声音压低了许多。
“可我呢……在政法委综合处处长这个位子上,看似风光,但上面有省委领导盯着,下面各市的头头脑脑盘根错节,想做成一件事,总感觉束手束脚,施展不开啊。”
祁同伟安静地听着,他知道,高育良的真正目的,现在才要揭晓。
这位老师,也在寻找一把能为他披荆斩棘的……剑。
高育良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埋怨。
“说起来,都怪你小子。”他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
“你在吕州搞的,动静太大,成绩太亮眼,一下子就把好几个人的位子都给干掉了。”
“空出来那几个位置,本来我是有机会去争一争的。”高育良放下茶杯,发出轻响,话锋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惋惜。
“结果呢?
转眼就被你那几个朋友,林增益、易学习他们给占了。
我这个老师,是一点汤都没喝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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