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鸷和轻蔑。
“追到港岛来?
他有这个本事吗?”
“我这个便宜舅舅,倒是比想象中更废物一点,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不过,他倒也提醒我了。”刘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
“这盘棋,或许该换个下法了。”
……
市委书记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浓茶混合的厚重味道。
田国富将那份完整的审讯笔录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看笔录,而是紧盯着对面沙发上的年轻人,那个他赌上了自己政治声誉也要支持的祁同伟。
“同伟,这份口供,我看了三遍!”田国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王强是条好狗,咬得很凶,但他脖子上的链子,拴在刘立家的门柱上,根本碰不到屋里的主人!”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通篇都是‘打着旗号’、‘利用影响力’!
钱呢?
直接的利益输送,一笔都没有!
这东西报到省里,纪委的同志连立案调查的理由都找不到!”
“最多,一个‘用人失察’的处分,罚酒三杯!”田国富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几乎是俯视着祁同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输了!
我田国富在陈岩石老书记那里拍了桌子,驳了他的面子,顶着压力为你保驾护航,最后就换来这个不痛不痒的结果?”
“刘立背后那位刘副省长,怕是已经在家里开香槟庆祝了!”
面对田国富近乎咆哮的质问,祁同伟却纹丝不动。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端着那杯热茶,用杯盖轻轻地撇去浮沫。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窗外的风声。
直到田国富胸口剧烈起伏,说不出话来,祁同伟才将茶杯轻轻放下。
“田书记,您说的都对。”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办公室里狂躁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份口供,本来就不是用来给刘立定罪的。”田国富一愣。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凌厉,直刺田国富内心。
“它是一把火。”
“一把点在刘立脚下,却不会立刻烧死他的火。”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犯错?
不是在绝望的时候,而是在他自以为还有希望,并且为了抓住那丝希望而拼命挣扎的时候。”
“这份口供,就是递给他的那根救命稻草。
它会让刘立产生一个错觉——只要他能处理掉那个最关键的、我们还不知道的证据,他就能安全上岸。”
田国富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瞬间了然,失声道:“你是说……”
“蛇被惊动了,总要找个洞钻回去。”
祁同伟站起身,缓步走到田国富的办公桌前,将那份笔录轻轻推了回去,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而他急着要钻回去的那个洞,就是他的死穴。”
“我在吕州的任务,就是把蛇惊出洞。”祁同伟的语气淡然,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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