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随手一抛。
证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在陈勤财面前的卷宗之上。
那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
陈勤财的目光只扫到右上角的银行LoGo和那个熟悉的账户名,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港岛账户!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每一笔资金的入账时间,都与范金那份口供里提到的工程项目时间点,分秒不差。
天衣无缝。
彻底,完了。
陈勤财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沙发上,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巴微微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周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清楚,这条大鱼的脊梁骨,已经被厅长一寸一寸地敲断了。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门口,心中却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对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上司,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原先,他也以为祁同伟抓刘立,不过是新官上任,想在吕州这潭死水里搞出点动静,好向上头交差。
现在他才明白。
副厅长刘立,不过是祁厅长随手抛进草丛里的一块石头。
目的,只是为了惊动草丛里那条真正的大蛇。
这条蛇,就是眼前的陈勤财,甚至……是陈勤财背后那位高高在上的刘生,以及他那位副省长父亲!
老周的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陈勤财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当年在马桔镇,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得罪了祁同伟。
有的人以为,祁厅长大人有大量,事后没有计较。
也有的人猜测,这可能是祁厅长跟刘家达成了默契,所以后来祁同伟升职如坐火箭一般。
谁能想到。
祁同伟不是不计较。
他是在等。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顶级猎手,在暗处静静地埋伏了数年,等到时机完全成熟,一击出手。
不但要将当年的小喽啰连根拔起,更要顺着这条藤,把后面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都从土里拽出来!
这份心机,这份隐忍,这份狠辣……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这里,老周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房间另一头。
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的侯亮平。
他忽然觉得,这个省检来的天之骄子,有点可怜。
一次又一次地在祁厅长面前耍小聪明,递黑状,当钉子。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在找死。
这是在排着队,赶着趟,花样百出地往阎王殿里冲刺。
祁同伟仿佛看穿了老周的心思,他忽然笑了,对着侯亮平指了指沙发。
“说起来,今天能这么顺利,还要多亏了我的好学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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