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泼天的功劳,稳了!
跟着眼前这位,霍生和陈子安那种死心塌地的态度,他现在完全理解了。
“人都抓住了,活口三个,全是亡命徒!”
“火力太猛,我们有两个伙计挂了彩。”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失望。
“但是……刘民不在。”
“初步审讯,这伙人只是收钱办事,抢走黑包送到另一个废弃码头,单线联系,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这个结果,不过是剧本上一个无趣的逗号。
今晚这场大戏,他真正的观众,从来就只有一个。
祁同伟推开车门,冰冷的视线穿过明灭闪烁的警灯,精准地投回车内。
林曼丽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
她整个人都软塌下去,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蜡像,失去了所有支撑。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瞳孔涣散,外界的一切激烈声响都无法在她耳中留下任何回音。
她沉进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冰冷刺骨的深渊。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是在审视一件刚刚锻打成型、尚需淬火的兵器。
时间在车内凝滞。
车外的喧嚣,反衬着车内的死寂。
终于。
林曼丽那死灰色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那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嗬……嗬……”
就是现在。
祁同伟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那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却能直抵人的灵魂。
“你的命。”
“是我从刘民的枪口下,抢回来的。”
“现在,你该告诉我一些……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的东西了。”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林曼丽的神经中枢。
她浑身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死死地钉在祁同伟的脸上。
恐惧、憎恨、绝望,还有一丝几乎被燃尽的求生欲,在她眼中绞成一片混乱的风暴。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沙哑撕裂,“他从不告诉我他的计划……”
“那就想。”
祁同伟的语气平淡,却带来了山倾一般的重压。
“想他每次通话时的背景音,想他无意中提到的每一个字,想他身边人说的每一句废话。”
“你的脑子,是你唯一的活路。”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敲击着她的心房。
“也是你……复仇的唯一武器。”
“复仇”!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林曼丽的脑海!
她骤然抬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却凭空燃起一簇疯狂的火苗。
她开始发疯,毫无逻辑地撕扯着自己的记忆,将所有与刘民有关的碎片都倾倒出来。
“电话……前天……他打电话的时候,很吵……我听到他骂人……”
“他骂一个叫阿豪的,说船还没搞定……”
“阿豪说……说……‘何江’那边还在拖,调度不开……”
何江。
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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