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地还有其他生者,非得揉揉眼睛,看看到底谁才是鬼怪。
那些幼童本大怒,听了路长远的话,却齐齐一愣,随後一边踢着同伴的脑袋,一边走了。
棺材和轿子这便入了正门。
冥婚仍在继续,路长远也没坏了规矩,自然还是此地的客人。
也不知这周老爷是何人。
路长远正如此想着,这便看见中堂中出现了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这就是周老爷。
脑海中墓地多了这种想法。
画千梵语气乾涩:「多谢王师傅了,请进来喝杯酒吧,今晚会有戏班子唱戏,明日的宴会开一整日。」路长远侧头看去,只见另一院落内赫然已经开始唱起了戏。
「今日唱的是什麽戏?」
画千梵答道:「是一出《红梅阁》,此刻才刚刚唱《游湖》。」
路长远这便随着画千梵一并入了侧院。
只见高大的白绫红的戏子已搭好,下错落摆着数十张黑木凳,竟座无虚席。
在那凳子上坐着的,尽是那些本应死在群仙宴上的宾客,此刻他们静默得诡异。
有的头颅自顶门塌陷半边,腐肉如烂絮垂挂至耳际,有的眼眶已成两孔枯井,烂去的眼珠悬在颊边,仅余一线血丝连着。
听见脚步声,近处几人缓缓转过脸,空洞的眼窝朝向门口,旋即又齐整地扭回戏。
满场死寂,竞无一丝嘈杂之音。
唯有戏上那幽幽咽咽的唱腔,如游丝般悬在半空,声音时而婉转如莺啼,时而嘶哑如裂帛。
路长远擡眸望去。
戏中央立着一道奇异的角儿。
那角儿颇为诡异,左边,是森森白骨,自胯骨至足尖,无一寸皮肉,右边,却是完好的人身,肌肤莹润,戏裤垂落,足尖点地时甚至带着柔韧的弧度。
路长远默不作声地听完了第一幕的戏。
画千梵嘶哑的道:「王师傅觉得这一出戏如何?」
路长远道:「尚可,我去给新娘子守棺,免得新娘子跳屍。」
「那便劳烦.
.
,王师傅了。」
要是梅昭昭能跳起来反而更好。
路长远突然道:「明日大婚,该如何拜堂?」
两具屍体是没办法拜堂的才对。
画千梵的喉中似有血,嘶哑的道:「老夫会起屍,明日婚仪结束,还请王师傅将吾儿与吾之儿媳一并葬入原本的地方。」
还起什麽屍啊,这里都没活人,直接把周二公子也变成这样不就好了。
路长远点头,又道:「不知周二公子葬在何地?」
「吾儿不是王师傅下的葬吗?
莫不是.
.
.
你不是王胆王师傅?
!」
画千梵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脸颊裂开,一张大嘴自内里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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