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自同一个村子,出征时便约好,谁若死了,另一个就替他给家中爹娘养老送终。
如今两个人都还在。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笑骂了一句,又一同将手中缺口累累的刀举过头顶。
一声,两声,万声!
最先只是天京城外的前军在喊。
很快,中军、后军,远处还在收拢降卒的青天道军,乃至悬立高空的各宗修士,全都加入其中。
百万人的声音再无彼此之分。
“玄王殿下!”
轰!
!
!
青天似有所感。
十州天幕同时泛起层层涟漪。
北朔王城中,正北阁上空升起一面千丈水镜。
寒川州城、河西州城,以及这一路被青军收入治下的各州郡城,同样有仙门修士联手施法,将天京城外那一幕投映在城墙、坊市与山门之前。
水镜之中,顾长烬独立长空。
他手中的万灵仙剑还在滴血,玄色王袍也在先前一战中留下了数道裂痕。
可他身形依旧笔直。
在他身后,那尊青帝高踞云海,双手托着覆盖十州的苍青天幕,如同替天地众生重新撑起了一方天空。
更下方,青旗如林,甲士如海。
“玄王殿下!”
呼声顺着水镜传遍十州。
一座边远小城外,田垄间的老农停下锄头,眯着浑浊双眼,看向城头水镜。
他的大儿子死在修筑九重天宫的徭役上,小儿子又被州府强征入伍,最后连尸骨都没有送回来。
如今唯一的孙儿,就在青天道军中。
老农不懂什么苍天、青天、黄天。
他只知道,旧朝官吏来收最后一斗粮时,没人在乎他们一家会不会饿死。
青天道军来到这里以后,却真的把那几名借征粮之名强抢民女的豪强吊在了城门上。
新天一定便好吗?
老人说不清楚。
可旧天已经烂透了,总该换一换了。
他丢下锄头,学着水镜里的那些甲士,举起满是老茧的拳头。
“苍天已死!”
百里之外,一名年轻妇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踮脚站在茶楼水镜之外。
她的丈夫就在远征大军中。
水镜照不清百万张面孔,她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人。
可她还是轻轻松了口气。
大军赢了。
只要赢了,他便有回来的可能。
妇人低下头,对怀中孩子小声道:“听见没有?
你爹他们,把天都打赢了。”
孩子听不懂,只伸手去抓镜中飘扬的青旗。
城墙下,先是几个孩童兴奋地跟着喊。
随后是军中亲眷,是沿街商贩,是刚从山门赶来的修士,也是那些曾在旧朝重税与兵祸下勉强活命的普通百姓。
“青天当立!”
北朔、寒川、河西……从北地苦寒的边城,到京州腹地的沃野。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入青天。
有人盼远征的儿子平安归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