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烬神色渐渐变得古怪。

“不是，这不就是一个打不死，还能随时自爆的天仙死士？”

只要不被敌人顺着诸我道标直接找到此界，青帝完全可以用最不要命的打法与人厮杀。

一条天仙的命，拿来反复换别人的命，怎么算都不亏。

顾长烬再看向端坐帝座、负责维持道标与天道投影的青帝时，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截取整个世界的灵机，留下一个永恒王座，再让某个家伙永远坐在上面维持通路……

怎么越看，越像前世某个坐在黄金马桶盖上的倒霉家伙？

好在他不需要把自己焊死在这里。

坐着的是青帝。

自己随时都能走。

“不错。”

顾长烬满意地点了点头。

帝座之上，青帝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抬起眼眸，一缕苍青流光落入顾长烬眉心。

六百年间，万灵神朝发生的一切随之涌入脑海。

当看见这个失去青天、失去万灵军，连修行者都快要绝迹的神朝，竟然摇摇晃晃走到青元六百多年，眼看就要挺过第七个百年时，顾长烬也沉默了一下。

“你口中风雨飘摇的神朝，挺过了一个又一个百年？”

合着所谓风雨飘摇，就是一直摇，却怎么都不倒？

不过他很快便明白了原因。

青帝的天仙根基已经融入此界天道投影。

哪怕青天之力被抽得一干二净，“青帝”与“万灵神朝”这两个概念，依旧是天道承认的人间正统。

因此这些年，哪怕有人起兵，也要高举青帝旗号。

哪怕有人推翻一地官府，喊的也是重开青元盛世。

所有人都想清君侧，却没人真正想换一片天。

外表未变，内里早已不知道换了多少轮。

可只要青帝的名号还在，万灵神朝便很难真正咽下最后一口气。

看到这里，顾长烬也看见了三百年前的那场内阁大火。

他看见陈骁散去仙力，看见那个老人朝九重天宫跪下，也听见了最后那句“为您尽忠”。

顾长烬并没有逆着天道，将他的魂魄强行捞回来。

路是陈骁自己选的，富贵享过，天下掌过，最后还用一条性命，替他所效忠的主上挡下了所有骂名，也不算白活。

“陈骁啊。”

顾长烬轻轻笑了一声。

“那些骂名，于我而言，本来一文不值。”

“不过你既然替我背了……”

他停顿了一下。

“这份忠心，本座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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