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宗门有亏,却还心安理得吸纳着齐云派抽干九州本源换来的灵气。”
“你心疼徒弟,却放任他跟着一群蠢货下山送死。”
“你看见凡人被杀,不敢出声,地脉被抽,不敢反抗。”
“你看见天机盘压住九州苍生命数,也只敢在心里叹两口气。”
顾长烬俯下身,声音不大,却割开玄照真人最后的遮羞布。
“你的善念算什么?”
“高高在上的自我感动?”
“还是用来遮掩自己懦弱和贪婪的破布?”
玄照真人脸色惨白。
“你……”
顾长烬不等他说完,继续道:“齐云派窃天大阵运转千年,抽取九州地脉,夺取天下气运,损本源,谋化飞升,要把整个九州当柴烧。
“黑山郡三年大旱,北地小冰河,沿海风灾,诸州颗粒无收。”
“哪一桩不是你们齐云派干的?”
“你不知道吗?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玄照真人嘴唇发抖。
他知道,他都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痛苦。
顾长烬眼神里的嘲弄越发浓郁。
“你明明知道,却不敢直视。”
“你连直视罪恶的勇气都没有,也配谈慈悲?”
轰!
这一句话落下,玄照真人眼中最后一点光,终于碎了。
他一生修道,自认不负天地,不负苍生。
可到头来,他所谓的良知,只是在宗门大势下不痛不痒的叹息。
他没有救下黑山郡的妇人。
没有阻止叶行舟下山。
没有毁掉窃天大阵。
甚至连一句真正的反对,都没说出口。
他不是慈悲,只是想在满身污泥里,留一块自己看着干净的袖角。
可那袖角,也是脏的。
“师父……”
玄照真人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年少时那个破道观里的老道。
老道问他。
“你修道,是为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答不上来。
下一刻,道心崩塌。
玄照真人气息骤然散乱,眼中神光一点点熄灭。
顾长烬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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